“神仙”打架，油企咋掙錢

文／姜 勇

價格戰開打，短期內難以結束，我國需要積極應對。

●疫情+低油價，多少油氣項目又將停止？ 供圖/IC Photo

這次的石油價格戰愈演愈烈，加之其他因素疊加，導致美股在短短10天時間內4次熔斷。亂花漸欲迷人眼，引發了全世界的普遍擔憂和市場恐慌。神仙打架，看起來很刺激，但中國絕不能看熱鬧。在這種時候，我們要保持獨立、冷靜、客觀的思考，實事求是分析來龍去脈、科學預判未來發展趨勢、積極做出中國應對措施。本人認為，中國必須主動出擊，為人民獲取最大利益，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能源革命的指示：“全方位加強國際合作，實現開放條件下的能源安全。”

無人讓步，注定持久戰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所以，先要全方位觀察價格戰的起因。

總結原因有六：一是受疫情影響，石油消費縮窄，供大于求；二是各方都想通過薄利多銷來搶占市場以擴大份額；三是受國際金融市場影響，美聯儲降息基金零利率，美股進入熊市，美元走強加速油價下跌；四是全球經濟不景氣，疫情使原本處于下行趨勢的世界經濟雪上加霜，2020年大概率是經濟衰退，而越是這個時候越現金為王，因此產油國趕緊降價銷售回籠資金；五是沙特認為自己前兩年限產吃虧了，想趁此機會補回來；六是俄羅斯認為就算和OPEC達成額外減產協議，俄國減少的產量也會被別國填補，會白白損失市場份額。

有觀點認為“未來油價上漲的可能性要更高些，短期內油價難以再進一步下跌”。而筆者對這次石油價格戰走勢的判斷是：油價短期內難以大幅度回升，隨著全球疫情嚴重可能進一步跌破20美元/桶，探底后回升到25美元/桶，長期維持5美元幅度的上下區間震蕩。理由如下。

首先，看幅度。雖然本次油價跌幅很猛，但目前動態也只是3月9日起的一周跌去了30%。回顧歷史，距現在最近的上一次石油價格戰跌幅超過75%，所以未來還有價格下浮空間。

其次，看時間。目前的動態是價格戰剛剛開打，而上次石油價格戰斷斷續續打了一年半多。所以，此次價格戰快的話至少也得持續到下半年。

再次，看家底。理論上戰爭打的是消耗，價格戰中一方撐不住才會停戰。而現在價格戰剛剛開打，沙特有5018億美元外匯儲備，俄羅斯有5700億美元外匯儲備，未來還可以發債、融資、動用基金，大家的本錢足夠打下去。

綜上所述，本次價格戰不會很快結束，會是一場持久戰、消耗戰、拉鋸戰。

有家底支撐，俄羅斯會堅持

有種觀點認為俄羅斯GDP主要靠石油出口，再加上沙特更富，所以很可能沙特會撐到最后。但本人的觀點恰恰相反。因為正常人不會輕易玩火，價格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既然俄羅斯不同意減產在先，那就必然會有各方面的提前準備，至少要堅持打到完成一定的戰略目標，否則誰也不會拿價格戰當兒戲。

回看歷史， 2014年的石油價格戰致使俄羅斯經濟下滑、資本外流、股市匯市暴跌， 2015、2016年連續兩年GDP負增長，2017年才恢復小幅度增長。但是，普京領導俄國人民挺了過來，因此贏得了2018年大選勝利。現狀是普京還在位，所以俄羅斯有打石油價格戰的豐富經驗。3月9日，俄財政部表態：“能夠承受石油價格在6-10年內維持在25-30美元/桶的水平，國家財富基金超過1500億美元，可以在長期低油價的情況下動用。”3月20日，俄羅斯強硬回應沙特的原油增產計劃就是“敲詐勒索，俄羅斯絕不會屈服！”

難獨善其身，中國四對策

面對亂局，中國作為世界第一大能源進口國決不能置身事外，要直面挑戰、躬身入局、全身而退，做出理智的選擇，拿出中國方案、展示中國智慧、體現中國擔當。

首先，在國家能源委員會統籌協調下，發改委、商務部、國資委、能源局通力配合，“三桶油”和地方煉油廠組成聯合談判代表團，上下一心、公私聯手、抱團出海、統一步調、立場一致，進行石油、天然氣的集中采購，發揮中國世界第一大原油和天然氣進口國的聚集效應、體量優勢、規模效應，讓美、俄、沙特等能源出口國都來競爭性談判，全面比價從而大幅度砍價。須知單打獨斗不容易，很可能被各個擊破都占不到便宜。

其次，借大宗采購進口低價油氣的契機，“三桶油”與上海和重慶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緊密結合，新成立的國家管網公司也將管存、庫容拍賣委托兩個交易中心，通過天然氣交易中心這個第三方紐帶落實油氣體制改革要求的基礎設施向第三方公平開放，鼓勵油氣資源代卸、代儲、代輸，全面推廣石油和天然氣現貨、期貨交易，發布權威性的石油、天然氣價格中國指數，打造亞洲核心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和世界頂級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力爭石油、天然氣國際定價權，消滅“中國溢價”。

再次，推廣人民幣結算，體現中國擔當。美聯儲降息放水導致美股熔斷，避險資金流向匯市，美元指數創3年最高位。但國際油價以美元結算，美元升值加速油價下跌，對石油價格戰無異于火上澆油。從穩定大局出發，中國應發揮人民幣互換協議作用，積極推廣石油和天然氣等大宗商品交易使用人民幣結算，起到穩定國際油價的“救市”作用，挽狂瀾于既倒。

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原院長黃曉勇在其著作《天然氣人民幣》一書中提出：建立天然氣人民幣體系，挑戰“石油美元”。中國已經宣布任何接受人民幣作為石油結算的石油出口國都可以在上海黃金交易所將石油兌換成黃金，下一步應該也允許同理將天然氣兌換成黃金。在石油價格戰中，通過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增強中國在國際市場上的金融資源配置能力，改變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有助于中國經濟更好地融入世界經濟。

最后，對以前簽署的進口油氣“照付不議”合同進行復議。長期協議有效期一般為15-20年甚至更長。許多油氣進口合同鎖定的價格都簽在了國際油價、氣價的歷史高位。現在，國際油價暴跌，掛鉤氣價也暴跌，所以應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對原合同價格等條款進行復議，結合疫情不可抗力事件條款降價或者減少高價油氣的繼續進口，必要時依法合規進行國際商事仲裁。

無論是大陸法系還是英美法系的民商法典與合同法，都將不可抗力作為債務人免除或減輕債務責任的條件，這就是法理學上的正當免責事由或合同變更的有效抗辯依據。3月11日，WHO總干事譚德塞宣布將新冠肺炎疫情全球風險級別上調為“非常高”。這次疫情是全人類無法預見、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觀存在，至今也沒找到有效疫苗，其性質屬于法定不可抗力事件，等同于一種自然災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