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壁畫“驅疫捕蝗圖”看古人抗災情懷
——山西陽王稷益廟壁畫“捕蝗圖”觀后感

□ 梁 冬

無巧不成書。

今年春節，我忙里偷閑攜友到山西新絳陽王稷益廟觀賞了稷益廟壁畫，這所建于明正德二年（公元1507 年），為祭祀堯舜時期農師后稷和大禹的助手伯益的寺廟。在這些珍品中有一處面積達130 余平方米，繪有400 多個人物的壁畫。它把歷史傳說、神話故事和當時的農耕生活渾然融為一體，繪制出波瀾壯闊的場景，其中生動鮮活的“驅疫撲蝗圖”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在當前積全國之力抗擊疫情的節點，我又一次翻看拍攝的照片，“捕蝗圖”的壁畫使我浮想聯翩。

在中華民族幾千年繁衍生息的土地上，幾乎每年都有不同的瘟疫、蝗災、地震等天災人禍襲來，這對在當時醫療、生活、生產資料和能力都十分落后、低下的古代社會來說，這些災難都會給社會帶來極大的破壞力和非常棘手的問題。

而一旦發生這些災難，古人會如何應對呢？在我們這片古中國的土地上，從一些寺觀繪制的“捕蝗圖”以及五瘟使者壁畫，不難看出民眾對祛除災疫的決心和熱望。

億萬年來，黃河流域受著水災、旱災、蝗災的襲擾，特別是黃河漲水漫過良田后，蝗蟲滋生泛濫，蔽天遮日，莊稼盡皆枯槁。據史料記載，嘉靖八年（1529 年）旱蝗大饑，在禾苗成熟之際，蝗蛹盛生，彌空蔽日，積于地面上的蝗蟲厚三四寸，禾苗殆盡，農人們率子望禾痛哭，收割以為草芻之用，其他蝗蝻稍少之地禾苗未盡者尚望秋成，然未及成熟，嚴霜大降，民所資以為食，皆其先時所捕曬之蝗蝻與木葉皮草等物……山西屢遭旱蝗，餓殍遍野。也就是在這之后，稷益廟繪制出了這幅“驅疫捕蝗圖”，活脫脫畫出農夫與天斗、與地斗、與蟲斗的場景。這幅“捕蝗圖”場面壯闊，氣勢恢宏，這里只是截取了一個特寫。

“捕蝗圖”顯示：一群農夫、獵戶手持短劍、長矛，農夫們拿著各種農具，獵戶們背著剛擒的獵物，有虎有鹿。人群前方一個藍衣側身農夫手捧著盤子，盤中一對禽鳥，一動一靜。后面一個紅衣一個白衣，兩個壯年農夫，怒目圓睜，咬牙切齒，正用力將一只兇猛的巨蝗捆綁住并押著前行。后面老年農夫們神情緊張地觀望著，一個老農婦還雙手合十祈禱著。這幅眾志成城滅蝗圖用擬人的夸張手法，描繪農夫撲打蝗蟲的畫面。一位身材魁偉的農夫，捉拿著一人高的蝗蟲，蝗蟲竭力掙扎欲逃，農夫拼盡全力緊抱不放，后面的農夫緊追不舍，細膩入神，頗有一番情趣。

目睹這幅壁畫，聯想這次防疫情的踐行，不由感慨叢生。

抗疫要有理性認知。在古代無論是天災、人禍的疫情、災害、地震，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具有突發性，不確定性。因此在災情、疫情到來時，一定要有定力，不能自亂陣腳，要認真分析災情、疫情，做到忙而不亂。在“捕蝗圖”中我們看到這些農夫手持短劍、長矛，大刀，怒目凝視，對蝗蟲嫉惡如仇，咬牙切齒，顯然，在長期抗疫戰斗中，他們已找到對付蝗蟲的辦法。

抗疫要有敢打必勝的信念。抗疫是一個系統復雜的工程，要打好這一仗，必須樹立敢打必勝的信念。精準施策，做到萬眾一心，人不分老少，地不分南北。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要共克時艱，鼎立而行，切不可半途而廢。使小病成大疫，那么將前功盡棄。世界上最怕講認真，而我們的民族是最講認真的。在“捕蝗圖”中，我們看到圍在蝗蟲身邊的農夫，大有不滅蝗蟲不罷休的壯志。

抗疫要有眾志成城的精神。這次抗疫使我們感受頗深，看到了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全國一盤棋，有苦同享有難同當，疫情無情人有情的中國力量、中國精神，這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傳統美德。“湖北加油”、“武漢加油”不絕與耳，響遍全國。體現了濃濃的親情，鄉情，令世界羨慕叫好。盡管“捕蝗圖”在幾百年前問世，但我們不難看出，壁畫中的農夫擁擠在一起，齊心協力，顯示了眾志成城的精神，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新的詮釋。

其實這幅有著500 多年歷史的壁畫不同尋常。史料披露，明王朝對壁畫創作是有嚴格規定的。明初的大畫家周位奉旨畫了許多殿堂畫而名噪一時，但仍免不了被饞言致死的命運。嚴酷的環境中，畫家人人自危，也使明代壁畫日趨衰落。畫師流落民間，依靠繪制廟宇壁畫謀生。才有了這幅流傳500 多年前的“捕蝗圖”保存于世。成就了民間壁畫的藝術價值。真是不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