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類型-等級-潛力”綜合視角的村莊特征識別與整治對策

馮丹玥，金曉斌,2,3，梁鑫源，韓 博，肖 穎，吳小歡，周寅康,2,3

·土地保障與生態安全·

基于“類型-等級-潛力”綜合視角的村莊特征識別與整治對策

馮丹玥1，金曉斌1,2,3※，梁鑫源1，韓 博1，肖 穎4，吳小歡4，周寅康1,2,3

（1. 南京大學地理與海洋科學學院，南京 210023；2. 國土資源部海岸帶開發與保護重點實驗室，南京 210023；3. 江蘇省土地開發整理技術工程中心，南京 210023；4. 江蘇省土地開發整理中心，南京 210000）

村莊作為鄉村人地關系的重要載體，其空間布局與發展態勢是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主要對象和重要內容。該研究立足于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村鎮布局優化的新內涵，以滿足鄉村自身發展需求為基礎，通過構建涵蓋“城鎮輻射”“資源稟賦”“生態安全”3個維度特征的指標體系，以江蘇省睢寧縣為研究區，在村域尺度進行村莊類型識別；采用Pajek復雜網絡分析法構建村莊等級體系；在村莊分類分級的基礎上，明確各類型各等級村莊的發展職能，進而探索其整治潛力。結果表明：1）鄉村發展具有異質性，村莊分類分級能夠為村莊整治潛力的測算評價、整治區域的優選和時序安排提供有效支撐；2）村域尺度下，研究區可劃分為城郊融合類、激活優化類、特色提升類、生態保護類、拆并搬遷類等9種單一或復合類型，結合“中心村-次中心村-一般村”的村莊等級結構體系，可形成“規模-格局-質量”的整治潛力分區；3）研究區占主導類型的為激活優化類，全縣可復墾潛力共計627.51 hm2，可盤活潛力共計17 299.91 hm2。各類型等級村莊的發展職能、整治潛力及綜合整治對策等研究成果可為村鎮布局優化重構、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政策調控、鄉村振興戰略及全域土地綜合整治實施等提供借鑒與參考。

鄉村振興；村莊分類；等級體系；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睢寧縣

0 引 言

20世紀80年代以來，在城市優先的發展戰略指導下，中國農村建設用地尤其是農村居民點的建設與發展缺乏統一的科學規劃，閑置和粗放利用現象較為嚴重[1]。2015年，全國農村居民點總規模約1.6×107hm2，農業戶籍人口人均居民點用地面積達218.32 m2，其中閑置宅基地面積約占10%～15%[2]。2016年以來，鄉村建設規劃試點工作全面展開[3]，目前鄉村體系構建方法仍在探索階段。中國可持續健康發展要求在土地利用方面走建設用地挖潛的路徑，《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0年）》中提出要通過“分類推進鄉村發展，盤活農村存量建設用地”等手段加強鄉村振興用地保障，完善城鄉融合發展政策體系。村莊整治作為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重要內容和鄉村治理轉型的主要手段[3-4]，對統籌農用地、建設用地治理，改善農村生產生活生態環境，促進土地節約集約利用等都具有重要作用，是推動農村社會經濟健康發展，完善鄉村規模、格局、功能的必然選擇。在鄉村振興戰略和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要求下，做好村莊規劃，明確村莊發展類型與等級，引導村莊健康發展并盤活農村低效建設用地，既能為村莊發展預留空間，也可為鄉村振興的實施提供資金支持。

農村土地整治作為順應鄉村發展歷史規律，符合時代需求，凝聚時代智慧的用地管理方式，在國外已有較長的發展時間，取得了積極效果。國外學者致力于緩解城市惡性擴張，主要從城市化現象及所引發的問題入手[5]，歸納了典型土地整治模式與經驗[6]，提出了判定整治時序和優先級的算法[7]，分析了農村土地整治對可持續發展的影響[8]；在村莊分類分級方面，基于克里斯泰勒中心地理論，著重在村莊選址與分布[9]、村莊等級結構劃分[10]等方面展開研究。國內學者多針對城鄉用地的關系及矛盾[11-12]，在新時代背景下探討城鄉融合、鄉村振興及土地整治的內涵與路徑[13-14]，基于鄉村彈性理論[15]、土地市場發展[16]、宅基地制度改革[17]、建筑安全考量[18]、農民主體意愿[19]等視角，綜合運用BP神經網絡與層次聚類法結合[20]、GIS疊加分析[21]、多層次模糊優選模型[22]等方法對不同尺度的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進行評價，提出了鄉村整治與城鄉融合發展的新思路[23]；并通過總結發達國家鄉村分類經驗及典型模式[24]，基于中國鄉村地域系統各要素空間分異特征，根據宗族行為差異[25]、鎮村布局規劃編制實踐[26]等構建指標體系，在全國[27]、區域[28]、省域[29]等尺度解析鄉村地域類型、產業主導類型的識別以及發展途徑。總體來看，當前研究中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評價與村莊分類分級相對獨立，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研究大多將村莊視為具有同質性的整體，通過確定統一標準值，構建潛力指數測算農村建設用地的盤活潛力，而未充分考慮鄉村發展的內部差異。且村莊分類分級研究局限于單方面的微觀差異，缺少對鄉村系統的全面分析。

在快速城鎮化發展歷程中，村莊的地理區位、空間結構、規模形態等都在發生巨大變化，體系內部差異日益擴大[41]。在城鄉一體化進程不斷加深的當下，蘊含在鄉村內部的文化、生活價值日趨凸顯，“美麗鄉村建設”“新農村建設”“田園綜合體建設”等理念不斷涌現。伴隨著中國鄉村轉型的需要，同區域內的村莊分化日漸突出[30]，其內生發展動力的差異導致了鄉村主體行為與未來發展方向的異質性。這種異質性決定了村莊整治潛力與發展路徑的差異。以村莊異質性為邏輯起點探討不同類型、不同等級村莊的發展職能，并對其整治潛力進行針對性解析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本研究立足于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以服務鄉村發展為原則，通過厘清村莊分類分級與整治潛力評價的內在聯系，在明晰不同類型不同等級村莊的發展路徑，預留其自身發展空間的基礎上測算“規模-格局-質量”整治潛力，提出“類型-等級-潛力”相結合的村莊整治對策，以期為優化村鎮布局，加快鄉村轉型發展，完善鄉村規劃體系和開展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提供參考和借鑒。

1 村莊發展要素與整治內涵解析

村莊是農村居民在相對完善的設施配套和良好的生活環境中開展生產活動、從事產業建設的綜合載體。人、地、產業、設施配套和生活環境等作為構成村莊的基本要素，在村莊發展過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共同決定著村莊的類型與職能（圖1）。著眼于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村鎮布局優化的新內涵與新要求，上述要素可以基本對應當前鄉村利用中面臨的主要瓶頸：1）“人”作為建設和發展村莊的行為主體，出現農村人口的大量流失，剩余勞動力規模擴大，老齡化現象突出，鄉愁記憶逐漸消逝等問題；2）“地”代表農村居民生產生活的基本場所，面臨著耕地質量下降，棄耕現象頻發，居民點用地低效利用甚至大量閑置等阻礙；3）“產業”是村莊經濟發展的主要支撐，但當下大部分農村缺少龍頭企業數量引領，產業優勢不明顯，資源潛力欠挖掘；4）“設施配套”（基礎設施、公共服務設施）是村民安居樂業的根本保障，目前普遍存在基礎設施不完備，生活需求難保障等問題；5）“生活環境”是村莊規劃布局的重要前提。一些村莊由于先天區位條件欠佳、自然災害頻發且生態環境惡化，造成村莊難以持續健康發展，村民生活環境質量惡劣。

圖1 村莊發展要素與整治內涵解析

以上多重要素交互作用，形成了鄉村動態演變過程中發展類型與等級的多樣化。村莊整治是解決上述問題的有效途徑，通過整治對應各要素的振興內容，有利于實現村莊耕地的有效利用與保護、農村居民點的集聚發展、配套設施的完善、資源優勢的發揮、農業現代化的發展及生態環境的改善。但當前由于村莊整體類型識別模糊，等級結構體系較為混亂，更突顯了各要素對應的村莊利用障礙，導致村莊整治中面臨著缺少村情認識、忽視地方實際、整治重點模糊等諸多阻礙[31-32]。不同類型和等級下的村莊受城鎮輻射程度、資源稟賦狀況、生態安全水平差異巨大，進而影響著村莊規模、景觀格局和生活質量整治的重點與潛力的高低，因此村莊的分類與重構、整合與優化是實現各要素對應振興內容的必要前提，村莊分類分級理應成為村鎮建設規劃的基礎，明確村莊整治方向，測算整治潛力的前提條件。

2 研究思路與方法

2.1 研究思路

基于鄉村振興戰略規劃中“分類推進鄉村發展，盤活農村存量建設用地”的要求，秉持鄉村發展具有異質性的原則，以滿足鄉村自身發展的需要為出發點，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目標進行解析，結合農村居民點地域系統中的“人、地、產業、生活環境、設施配套”等要素，明確目標導向與要素構成之間的載體關系，從而根據各要素在鄉村地域空間中發揮的作用和影響，提取構成村莊發展異質性的基本特征。

本研究以“要素表達特征-特征細化分類-分類引導分級—分級明確標準—標準劃分潛力”為主體思路，通過指標體系構建與綜合評價確定村莊類型，甄別村莊發展狀態及各類型村莊的基本特征；在村莊分類的基礎上，對保留村進行等級體系劃分，根據不同等級確定相應的標準值，在對村莊規模條件、景觀格局水平、生活質量保障現狀進行評價后測算村莊的規模-格局-質量整治潛力，研究思路見圖2。

圖2 村莊分類分級與整治潛力評價研究思路

2.2 村莊類型識別與等級體系劃分

2.2.1 村莊類型識別方法

綜合考量鄉村自身發展所需條件和鄉村振興戰略要求，明確村莊類型識別與城鎮輻射、資源稟賦、生態安全等目標的關聯性，遵循綜合性、科學性、可獲得性等原則[33-34]，構建村莊類型識別指標評價體系（表1），具體包括：1）以新型城鄉關系和城鎮輻射程度對應城郊融合類，反映城鎮對一定范圍內村莊的輻射帶動情況。選取與縣城的距離、村莊整體經濟水平、農民收入水平等指標來表征；2）以古村落、特色農業等資源情況對應特色提升類，反映村莊特色發展的動力條件。選取特色資源豐富度、人均耕地面積、農業從業人員比重和農業產業化發展等指標來表征；3）以村莊生態環境及生態安全程度對應生態保護類，反映村莊發展受生態質量約束情況。選取自然災害發生程度、生態敏感度和生態服務因子表征。

遵循村莊內部主導因素一致性和地域相似性原則，采用自然斷裂點法將3個維度的計算指數分成高、中、低3級，并根據各村莊對3個維度的隸屬度由高至低分別賦屬性3、2、1。通過專家咨詢方式，運用指標判讀法進行鄉村類型劃分，具體分類標準見表2。

2.2.2 村莊等級體系劃分

基于上述村莊分類標準，城郊融合類、激活優化類、特色提升類、生態保護類及其4個復合類為保留村莊，在村莊等級體系劃分時不考慮拆并搬遷類。對保留村莊進行“中心村—次中心村—一般村”的等級體系劃分，以提高土地及其他公共資源的配置合理性和節約集約利用水平，實現鄉村有序發展。中心村作為農村村務管理、居民生活、產業集聚的核心，其規劃建設應具備一定的人口和規模、較優越的區位條件、較豐富的社會資源和相對完善的設施配套，以此來發揮中心村作為城鄉交融橋梁，輻射帶動各級村莊發展的特殊功能。Pajek復雜網絡分析是運用社會網絡分析原理進行全域或局域視角的網絡信息挖掘的解析工具，其核心是將大型網絡中的重要節點組成及其連接關系可視化[35]，目前已在交通運輸[36]、經濟空間[37]等領域得到應用。本研究選取村莊點與道路網疊加形成的綜合網絡，用道路網密集程度、連接狀況及輻射范圍表征不同等級的村莊，擬利用其中心性分析工具，分析村莊節點與交通線路的網絡關系，從而得到“中心村-次中心村-一般村”的等級體系劃分結果。

表1 村莊類型識別指標體系

注：正負向是指二級指標對一級指標的功效作用。

Note: Positive and negative direction refers to the efficacy of the secondary on the primary indicators.

表2 村莊分類標準

注：括號內數字表示各村莊類型對表1中一級指標的隸屬度，如（3,1,2）表示城鎮輻射隸屬度為3，資源稟賦隸屬度為1，生態安全隸屬度為2，以此類推.

Note: The figures in brackets represent the membership degree of each village type to the first-level index in table 1. For example, (3,1,2) represents the urban radiation membership degree of 3, the resource endowment membership degree of 1, the ecological security membership degree of 2, and so on.

2.3 村莊整治潛力測算

在村莊分類分級的基礎之上，進一步采用村莊特性指標（表3）對村莊“規模-格局-質量”的發展現狀進行評價。其中，村莊規模條件包括人口規模和居民點規模，是村莊發展的本底要素；景觀格局水平采用平均耕作半徑、居民點斑塊聚集度和居民點形態指數表征，分別反映耕作便利程度、居民點集中度及居民點空間形態特征；生活質量保障是提升鄉村生活幸福感定的根本，選取農業產業化發展、基礎設施水平和社會保障水平等指標進行評價。

1）規模整治潛力。農村居民點規模整治潛力分為可復墾潛力和可盤活潛力2類。其中，拆并搬遷類類村莊的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為可復墾潛力，此類村莊的可復墾潛力即為各村莊的居民點面積；其他各類保留村莊的農村居民點規模整治潛力為可盤活潛力，采用戶均建設用地標準法，在不考慮未來人口變動的條件下按照公式（1）測算各村莊農村居民點潛力值。

表3 村莊發展現狀評價

根據《江蘇省農村宅基地管理辦法》中規定人均耕地在1/15 hm2以上的縣級市，每戶宅基地不得超過200 m2，結合村莊分級結果，采用不同類型各等級村莊的平均戶均用地面積標準值，若超過200 m2則按照200 m2計算[38]。

2）格局整治潛力指鄉村景觀格局水平現狀與目標值的差值；質量整治潛力指鄉村生活質量保障水平現狀與目標值的差值。由于二者測算機理相同，故均按照公式（2）進行測算。通過專家咨詢，認為現階段各個指標均發揮重要作用，故設定同等權重，采用表3中各維度指標的平均值分別表征格局現狀值和質量現狀值。

3 研究區概況與數據來源

3.1 研究區概況

睢寧縣位于江蘇省西北部，徐州市東南部，地處33°40′～34°10 ′Ｎ，117°31′～118°10′Ｅ。東鄰宿豫，北接邳州，西北部與銅山縣接壤，南部、西部毗鄰安徽泗縣、靈璧縣，是徐州都市圈“一城兩翼”的重要組成部分（圖3）。全縣土地面積1 769.34 km2，現轄18個街道（鎮），總人口145萬。地勢大體由西北向東南徐緩傾斜，由南部的廣闊平原和北、西部的少量山丘組成，其中平原面積1 672.25 km2（占比94.51%）；丘陵9.45 km2，占0.53%；水域面積約為92.32 km2，占5.22%。

圖3 睢寧縣區位圖

睢寧是傳統農業大縣和省貧困縣，全縣農村人口92.11萬，原有400個行政村、2800多個自然村，居民點面積23 861.60 hm2，普遍面臨村莊布局散亂、本底條件薄弱、人口外流嚴重、經濟發展困難等多重困境。2015年以來，睢寧縣在全國率先制定鄉村振興三年行動計劃，確立了“十三五”期間五年建成100個新型搬遷農民集中居住區的目標，旨在依托“多規合一”、黃河故道流域土地綜合整治、同一鄉鎮范圍內建設用地布局調整、建設用地“減量化”等部省級改革試點，以“整村推進”模式實施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推進新型農民集中居住區建設。基于此，本研究選取睢寧縣387個行政村為研究對象，試圖通過鄉村類型識別與等級體系劃分，優化調整村鎮布局，為其村莊整治潛力的測算及相關改革試點工作的有效推進提供參考。

3.2 數據來源與處理

本研究采用的基礎數據包括土地利用數據、社會經濟數據、道路交通數據和其他數據。其中土地利用數據來源于2018年江蘇省土地利用變更調查數據庫（比例尺1:5000）；社會經濟數據來源于《睢寧統計年鑒》（2018年）中分村主要社會經濟指標；道路交通數據來源于Open Street Map（2018年），包括國道、省道、縣道、鄉鎮道路、鐵路、其他道路等；其他數據為江蘇省POI（Point of Interest）數據集，來源于高德地圖。為消除不同維度不同指標之間的單位差異及量綱影響，采用極差法對各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利用SPSS 21.0軟件采用主成分分析法確定表1中各二級指標權重，潛力測算結果采用自然斷點法進行分級。

4 結果分析

遵照村莊類型識別體系與方法，堅持村莊異質性原則，從城鎮輻射、資源稟賦、生態安全3個方面，在村域尺度對研究區進行綜合評價后得到村莊發展分類結果（見圖4a），其中保留村莊375個，拆并村莊12個。9個類型中城郊融合類44個、特色提升類53個、激活優化類204個、生態保護類10個、城郊融合-特色提升類12個、城郊融合-生態保護類33個、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12個、城郊融合-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7個。在村莊分類的基礎上，去掉拆并搬遷類村莊，對所有保留村莊進行村莊等級體系劃分（圖4b、圖4c），中心村、次中心村和一般村分別用大中小3種尺寸的圓圈表示。村莊類型等級疊加后如圖4d所示，不同顏色表示不同村莊類型，顏色的深淺表示3種村莊等級。總體來看，375個保留村莊中，中心村28個，次中心村112個，一般村235個，在各鄉鎮內部呈現一定程度的連片分布形態。其中，中心村是鄉村發展的核心，區位條件較好，并具備一定人口和規模、相對完備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能在滿足本村生產生活基礎上輻射周邊村莊，為其提供較全面的服務。次中心村擁有一定的公共服務設施，能夠滿足村莊內部居民的日常生活需要，是方便居民生活，服務基層管理的次級聚居地。一般村相較于中心村和次中心村而言綜合條件較一般，在社會福利、文化生活等方面暫時無法滿足居民的基本需要，未來應重點關注其發展情況，著重提升其設施配套水平。

基于分類分級結果，研究區內村莊整治的潛力結果如圖5、表4所示。就規模整治潛力（圖5a）而言，全縣可復墾潛力共計627.51 hm2，可盤活潛力共計17 299.91 hm2。從空間分布上來看，潛力較高的區域除拆并搬遷類外主要集中在縣城中北部的睢城鎮、嵐山鎮、梁集鎮以及南部的官山鎮、邱集鎮，這些村莊當前居民點用地較為粗放，未來通過整治騰退的建設用地可主要用于耕地復墾，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拆舊區指標出讓等；潛力較低甚至潛力值為負的村莊多為城郊融合類、特色提升類中的中心村和次中心村等，這些村莊作為未來撤并村莊轉移的優選地，當前的重點是通過村莊規模適度擴張，將存量建設用地用來滿足自身發展的需要。綜上，根據規模整治潛力的高低可將其依次對應為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的指標優先分配區、掛鉤重點挖潛區、政策適度選擇區及深度優化調控區，從而為拆舊區指標的區域優選與時序安排提供依據。格局整治潛力（圖5b）和質量整治潛力（圖5c）較高的村莊都主要位于縣政府駐地周邊，其當前居民點斑塊較分散、形態特征欠佳，未來應著重關注其景觀格局的調整基礎設施的完善；潛力較低的村莊位于縣城周邊，表示其居民點斑塊較為集中，耕作便利度尚好，配套設施相對完善。三者疊加后的綜合整治潛力如圖5d所示，綜合整治潛力較高的村莊位于北部的魏集鎮、古邳鎮，西部的王集鎮、嵐山鎮和南部的官山鎮、邱集鎮。不同類型村莊的具體整治對策如下：

1）城郊融合類（44）村莊中，中心村6個，次中心村22個，一般村16個；規模整治潛力17.86（2 356.84 hm2），格局整治潛力2.09，質量整治潛力6.90，綜合整治潛力9.12。此類村莊在空間分布上大多位于縣城周邊地區，受城鎮輻射帶動性強，自身經濟發展狀況、景觀格局水平和社會保障能力相對較高。未來可作為重點發展區域，在規劃建設、資源配置、空間形態、社會福利等方面與城鎮融合，加快城鄉產業融合發展、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公共服務共建共享，進一步提升鄉村綜合發展水平。在綜合考慮工業化、城鎮化并保障自己發展的前提下，統籌村莊土地利用向節約集約化轉變，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在景觀形態上保留鄉村風貌，在整治上體現城市水平，逐步強化服務城市發展、承接城市功能外溢、滿足城市消費需求能力，并充分輻射帶動周邊其他類型村莊建設，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實踐經驗。

2）激活優化類（204）村莊中，中心村15個，次中心村52個，一般村137個；規模整治潛力73.53（9 013.85 hm2），格局整治潛力27.37，質量整治潛力61.69，綜合整治潛力54.54。此類村莊占鄉村類型的大多數，從空間分布上來看，其大多毗鄰城郊融合類村莊且呈片狀分布形態，生態安全程度較高，為村莊發展提供了條件，但當前由于受到居民點布局及規模、資源擁有量或社會經濟發展的限制，此類村莊各維度表現一般，整治潛力較大，未來發展應著重依托于其良好的發展基礎，科學確定村莊發展方向，通過調整激活優化產業結構，強化主導產業支撐，擴大招商引資；改善鄉村生產生活環境；完善基礎設施配套，等手段激活村莊發展潛力，提升村莊競爭力，增添村莊發展活力，可向農業、工貿、休閑服務等專業化村莊發展，建設宜居宜業的美麗村莊。

3）特色提升類（53）村莊中，中心村2個，次中心村13個，一般村38個；規模整治潛力17.02（1 944.42 hm2），格局整治潛力4.66，質量整治潛力12.66，綜合整治潛力11.45。此類村莊主要分布在桃源鎮、王集鎮、雙溝鎮、姚集鎮等。此類村莊雖然受城鎮輻射影響較小，但其特色農業、旅游資源等資源稟賦和社會經濟發展水平都處于較高水平。正由于黃河故道在睢寧境內途經雙溝、王集、姚集、古邳、魏集、梁集六鎮，沿岸分布著多處歷史古跡，包括古墓群、古村落等，這類村莊應著重統籌保護、利用與發展的關系，努力保持村莊的完整性、真實性和延續性。在加快村莊基礎設施和公共設施配套整治，發揮其特色優勢，將特色農業與歷史古跡等旅游資源結合，打造鄉村特色模式與品牌的同時，合理利用村莊特色資源，切實保護村莊的傳統格局、風貌及自然田園景觀等整體空間形態與環境，全面保護文物古跡、歷史建筑、傳統民居等傳統建筑，尊重原住居民生活習慣和傳統風俗，形成特色資源保護與村莊發展的良性互促機制。

圖4 村莊類型識別、等級劃分結果

圖5 睢寧縣村莊整治潛力分區

表4 村莊“類型-等級-潛力”結果統計

4）生態保護類（10）村莊中，中心村0個，次中心村2個，一般村8個；規模整治潛力2.68（315.42 hm2），格局整治潛力0.35，質量整治潛力0.86，綜合整治潛力1.30。村莊在空間上多位于睢寧縣北部姚集鎮、古邳鎮及東南凌城鎮、沙集鎮、邱集鎮部分地區。此類村莊距縣城或鄉鎮中心較遠，很難接受其輻射帶動作用，資源稟賦一般，自然災害程度較為嚴重，生態敏感性高，距生態紅線距離近，其發展受到區位約束或生態安全程度低的限制，未來應在適度發展的同時重點關注區域生態環境質量的整治與改善，治理過于破碎和分散的居民點斑塊，增加相關配套設施，為受災群眾提供支持和幫助。使村莊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緊密結合，在生態安全水平有序提高的基礎上緊密依托周邊發展優勢較為明顯的村莊，進行發展潛力的挖掘與培育，或可向其他類型轉變。

5）拆并搬遷類（12）村莊規模整治潛力4.56（627.51 hm2），主要分散分布在睢寧縣北部的姚集鎮、古邳鎮，中部的慶安鎮、嵐山鎮及南部的李集鎮、官山鎮、邱集鎮和沙集鎮。此類村莊由于生態安全程度低，且城鎮輻射、資源稟賦等維度隸屬度低，與其他村莊相比不具備相對優勢，發展潛力較差，很難在現有條件下實現較快轉型與發展。故建議盡快采取易地扶貧搬遷、生態宜居搬遷、農村集聚發展搬遷等相關措施進行撤并搬遷，組織人口或產業的轉移，統籌解決村民生計、生態保護等問題，村莊搬遷撤并與新型城鎮化、農業現代化相結合，依托適宜區域進行安置，避免新建孤立的村落式移民社區。在此之前應通過實地走訪調查、評估村莊情況、采納群眾意見等方式，做到充分尊重農民意愿，保障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各村制定合理詳細的拆并計劃。

6）城郊融合-特色提升類（12）中，中心村1個，次中心村4個，一般村7個；規模整治潛力5.45（759.40 hm2），格局整治潛力0.35，質量整治潛力1.71，綜合整治潛力2.50。此類村莊主要分布于縣城及其周邊的慶安鎮、梁集鎮、官山鎮和邱集鎮，城鎮輻射和資源稟賦維度隸屬度高，集城郊融合類和特色提升類村莊特征于一身。正是由于受城鎮輻射影響，其經濟發展水平或社會資源擁有程度都較高，較高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為其特色資源的保護與提升提供了有力保障，也在一定程度上對其農業產業化、鄉村旅游等發展起促進作用。未來應充分發揮復合類的優勢，著重進行居民點規模節約集約整治，進一步打造示范村鎮。

7）城郊融合-生態保護類（33）中，中心村2個，次中心村16個，一般村15個；規模整治潛力14.45（1945.14 hm2），格局整治潛力1.14，質量整治潛力5.84，綜合整治潛力7.18。此類村莊在毗鄰縣城西北部與南部呈片狀分布，城郊融合特征顯著，但其生態安全程度均為低，規模整治潛力較大，格局和質量整治潛力較小。表示其居民點形態較好，配套設施較為完備，但居民點利用粗放，浪費現象較為嚴重。未來應著重進行居民點規模整治以盤活低效建設用地，推動其村莊布局合理化，同時應關注生態環境的保護與村莊建設的互促。

8）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12）中，中心村1個，次中心村2個，一般村9個；規模整治潛力3.93（456.22 hm2），格局整治潛力0.40，質量整治潛力2.49，綜合整治潛力2.27。主要分布在雙溝鎮、王集鎮、姚集鎮魏集鎮和古邳鎮。依托黃河故道的資源優勢，其特色突出，但由于其生態安全程度較低，質量整治潛力較大。在提升鄉村特色、發展特色產業的同時，應增加村莊配套設施建設，提高生活質量保障水平，并要格外關注對歷史古跡的保護，避免出現為了實現自我發展過分改造甚至破壞古跡和村莊環境的現象。

9）城郊融合-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7）中，中心村1個，次中心村1個，一般村5個；規模整治潛力3.50（508.61 hm2），格局整治潛力0.16，質量整治潛力0.62，綜合整治潛力1.43。主要分布在嵐山鎮、慶安鎮和魏集鎮等，受城鎮輻射性強，特色資源豐富，但生態安全程度低，規模整治潛力較大，格局和質量整治潛力較小。說明其村莊低效建設用地較多，居民點利用粗放現象明顯，但整體形態完整，配套設施完備。未來應加強與城鎮聯系，依托城鄉互融互通帶動其特色農業、旅游業發展，吸引人口集聚，擴大招商引資，同時應處理好建設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的關系，關注自然災害發生和生態環境變化，杜絕為了發展破壞犧牲生態環境的現象出現。

5 結論與討論

5.1 結 論

在鄉村振興和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背景下，本研究基于村域尺度結合特征指標評價與Pajek復雜網絡分析法進行村莊類型識別和等級體系劃分，在此基礎上確定不同目標值，測算村莊“規模-格局-質量”的整治潛力，最終形成“類型-等級-潛力”綜合視角的村莊特征識別體系，并提出村莊綜合整治對策。主要結論如下：

1）分類推進鄉村發展與盤活農村存量建設用地是加強鄉村振興用地保障和完善城鄉融合發展政策體系的重要保障。研究從鄉村發展異質性出發，系統解析其發展的內在差異和所處階段，綜合考量其未來發展態勢與路徑，通過鄉村類型識別與等級體系構建實現村莊“規模-格局-質量”整治潛力的測算，形成“類型-等級-潛力”的綜合分析框架，證明村莊分類分級與整治潛力的測算與評價存在緊密的內在聯系與相互作用，前者為后者評價的合理性提供了基本支撐。

2）綜合分析影響村莊異質性的要素，從城鎮輻射、資源稟賦、生態安全3個維度進行特征指標遴選和村莊發展類型的提取識別，進而明確其基本特征、發展職能與整治路徑，并通過Pajek復雜網絡分析法構建“中心村-次中心村-一般村”的等級體系，進一步突出各類村莊的發展重點與未來方向，最后基于分類分級結果分情況進行目標值確定和村莊“規模-格局-質量”整治潛力的測算，提出睢寧縣各類型各等級村莊的發展方向與整治對策。

3）經過案例分析，厘清“分類-分級-潛力評價”的研究思路，研究區內村莊可劃分為城郊融合類44個、特色提升類53個、激活優化類204個、生態保護類10個、城郊融合-特色提升類12個、城郊融合-生態保護類33個、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12個、城郊融合-特色提升-生態保護類7個、拆并搬遷類12個。等級體系中，中心村28個，次中心村112個，一般村235個。“規模-格局-質量”及綜合整治潛力可形成高、較高、中等、較低、低5類分區。研究結果可為其作為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拆舊區的指標出讓方案提供思路，為推動城鄉多元化發展及全域土地綜合整治試點工作提供基礎。

5.2 討 論

在長期“服務于城鎮建設發展需要”的思維模式下，農村居民點整治潛力的測算與評價多簡單將村莊發展同質化，直接構建指標體系進行評價。在鄉村特色不斷挖掘、鄉村發展備受關注的當下，將服務于鄉村異質性發展的思想融入并貫穿于城鄉一體化研究當中，可對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城鄉關系的優化重構，城鄉資源的配置利用、城鄉環境的改善保護起到促進作用。此外，基于國土空間規劃的新平臺和全域土地綜合整治的新要求，以鄉鎮為基本實施單元的農用地、建設用地整理及鄉村生態保護修復活動亟需開展，村莊規劃的編制及其與農村土地綜合整治銜接的重要性尤為突出，將村莊類型識別、等級劃分與整治潛力分區充分結合，明晰三者的內涵與相互作用機制，對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等政策的有效落地及全域土地綜合整治試點工作的開展有重要意義。

農村居民點作為國土資源節約集約利用水平提升的重要潛力空間，其整治優化是涉及多元主體參與、多種模式選擇、多項工程建設的復雜過程，應針對不同類型及不同等級村莊的發展要求和模式，將自上而下的要求與自下而上的反饋相結合，從鄉村實際出發探索村鎮布局優化重構的路徑，提出整治分區與時序安排思路。本文側重于研究村莊分類分級對村莊整治潛力測算與評價的內在聯系及重要作用，在縣域尺度上以行政村為評價單元進行了村莊類型識別、等級劃分與潛力測算。等級劃分僅考慮了村莊分布與道路交通網絡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影響村莊等級結構的其他要素，并缺少中心地理論、位序規模法則的驗證與結合。在后續研究中，將重視基礎理論分析與解讀，挖掘更全面的等級結構構建方法；進一步關注整治內涵與潛力概念的延伸，除農村建設用地外，將著眼于考慮農戶意愿與需求、待復墾地塊的質量等別、耕地破碎度與規模等鄉村要素，試圖進行更微觀、更全面的調查與探索，以期能夠提出更貼合地方發展實際的整治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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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llage feature identification and remediation countermeasur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ype-rank-potential”

Feng Danyue1, Jin Xiaobin1,2,3※, Liang Xinyuan1, Han Bo1, Xiao Ying4, Wu Xiaohuan4, Zhou Yinkang1,2,3

(1.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Marine Sciences,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210023, China; 2. Key Laboratory of Coastal Zone Development and Protection, Ministry of Land and Resources, Nanjing 210023, China; 3. JiangsuProvincial Technical Engineering Center for Land Development and Consolidation, Nanjing 210023, China; 4. Land Development and Consolidation Center of Jiangsu Province,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210000, China)

The spatial layout and development trend of villages are the main objects and important contents of the comprehensive improvement of land. In order to strengthen the guarantee of land use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improve the policy system for integ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by promoting rural development in a classified manner and revitalizing rural land stock for construction, the strategic plan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2018-2020) is proposed. Based on the new connotation of village and town layout optimization, the index system cover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urban radiation”, “resource endowment” and “ecological security” is constructed, taking Suining county of Jiangsu province as the research area. The identification of village type is carried out. The method of Pajek complex network analysis is used to construct the village hierarchy “central village-secondary central village-general village”. On the basis of the village type identification and grade system classification results, the development function of villages are defined, then the target value is determined, the scale potential, pattern potential, quality potential and comprehensive potential of the village are explored. The potential of the village is determined according to the method of natural fault point.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Rural development is heterogeneous. In the process of rapid urbanization, the geographical location, spatial structure and scale form of villages are undergoing great changes, and the differences within the system are increasingly expanding. The results of village type identification and grade system classification can provide effective support for the evaluation of the potential of the village, the priority selection of the remediation area and the arrangement of the remediation time sequence. 2) The study area can be divided into 9 types of single and compound village, including suburban integration, activation optimization, characteristic development, ecological protection, suburban integration-ecological protection, suburban integration-feature upgrade, feature upgrade-ecological protection, suburban integration-characteristic increases ecological protection, demolition and relocation. Finally according to the “scale-pattern-quality” as well as the comprehensive renovation potential is calculated as a result, lower, low, medium, high, higher 5 level. 3) The dominant village type is the activation optimization type in the study area. The potential area of reclamation in the county is 627.51 hm2, and the potential area of recovery is 17 299.91 hm2. This research on the development function, potential and comprehensive countermeasures of villages can provide references for the optimiz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village, the regulation of policy regulation linking the increase and decrease of urban and rural construction land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comprehensive land improvement in the whole region.

rural revitalization; village classification; hierarchy; rural settlements; remediation potential; Suining county

馮丹玥，金曉斌，梁鑫源，等. 基于“類型-等級-潛力”綜合視角的村莊特征識別與整治對策[J]. 農業工程學報，2020，36(8)：226-237.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20.08.028 http://www.tcsae.org

Feng Danyue, Jin Xiaobin, Liang Xinyuan, et al. Village feature identification and remediation countermeasur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ype-rank-potential”[J]. Transactions of the Chinese Society of Agricultural Engineering (Transactions of the CSAE), 2020, 36(8): 226-237.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20.08.028 http://www.tcsae.org

2019-12-31

2020-02-19

國家科技支撐計劃項目（2015BAD06B02）

馮丹玥，主要從事土地資源管理研究。Email：599101786@qq.com

金曉斌，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土地資源管理研究。Email：jinxb@nju.edu.cn

10.11975/j.issn.1002-6819.2020.08.028

F321.1

A

1002-6819(2020)-08-022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