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鈺萌 秦璐怡 劉穎 陳青
【摘 要】《飄》是美國文學史上的一部經典之作,作者瑪格麗特·米切爾通過賦予女主人公郝思嘉雙性同體的特征,塑造了一位剛柔并濟的新女性形象。本文將從“雙性同體”的角度,對《飄》中女主人公郝思嘉身上并存的女性氣質和男性氣質進行解讀。
【關鍵詞】郝思嘉;雙性同體;女性氣質;男性氣質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4-0205-02
“雙性同體” (androgyny),又稱作“雙性共體”“雌雄同體”,在生物學意義上指生理結構上雌雄雙性的混合體,在心理學中雙性同體“用來指涉一種或多種綜合了傳統意義上的男性氣質(masculinity)和女性氣質(femininity)的新型文化性別(gender)”(石平萍,2001:684)。雙性同體是一種對傳統性別二元論的解構,表達了女性主義者對于兩性平等與兩性和諧共處的期許。英國著名小說家、女性主義批判家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在其著作《一間自己的屋子》(A Room of Ones Own)中,第一次正式將“雙性同體”這一重要觀念引入了西方世界女性主義文學的批評中。
《飄》(Gone With the Wind)是美國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Margaret Mitchell)創作的長篇小說,描繪了內戰前后美國南方人的生活。郝思嘉作為最具有雙性同體氣質的女主人公,她嬌美小巧的外表下是一副果斷剛強的巨人形象。郝思嘉獨特的性格在戰爭中不斷被磨礪,彰顯了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和對人生逆境的抗爭。
一、郝思嘉的女性氣質
在西方傳統二元論思想中,男性往往和公共領域、集體利益,積極的、理性的、果斷的、暴力的、獨立的、支配性和統治性相聯系;而女性,則常常與私人領域、個人利益,消極的、感性的、優柔寡斷的、溫良的、依賴的、被支配性和被統治性相等相關(傅守祥,2005:101)。
郝思嘉具有明確的女性氣質。首先,郝思嘉身為一位花季女郎,醉心打扮,愛美愛俏。小說在開頭即向讀者介紹了郝思嘉的迷人姿貌:“那郝思嘉小姐長得并不美,可是極富于魅力,男人見了她,往往要著迷,就像湯家那一對雙胞胎兄弟似的。”如此一位嬌柔美麗的可人兒,也深諳自己的魅力所在,自然對涂脂抹粉、梳妝打扮更加上心。去見心上人衛希禮前,郝思嘉早早便起床,試穿各種衣裙,從“玫瑰色的薄棉紗布衫”到“綠色方格平緞裙”,精挑細選,最終選中一件“綠色花布衫”。穿好衣裙后,還在鏡子前面照個不停,一會兒“便覺渾身上下已經毫無遺憾”,一會兒懊惱嬤嬤為什么不將自己的腰束得再細些。
其次,郝思嘉具有名門淑女必備的禮儀涵養,矜持優雅。郝思嘉出身高貴,天生具有“高傲、活潑而嬌媚的特質”。在貴族母親的教導下,縱使有著男性的倔強和猛烈,郝思嘉仍然遵從淑女們應當保持的基本禮儀素養。原本在屋子里生悶氣的郝思嘉“聽見嬤嬤的沉重腳步在穿堂里踩得咯咯響”,急忙把盤著的腿伸下來,這樣的細節體現了郝思嘉明白自己作為大家閨秀必須舉止得體,否則會被斥責。為了讓男人們恭維她,郝思嘉很愿意裝作“端莊、柔順、不自作主張”,雖然這些品性是郝思嘉抗拒的,但她不得不向社會規范低頭讓步,以此順應紳士們對淑女的要求。
除此之外,郝思嘉還喜歡幻想、渴望愛情。起初,郝思嘉愛慕衛希禮。像所有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衛希禮在郝思嘉的眼中獨一無二,勝過其他男子千倍萬倍,郝思嘉對他們之間的愛情抱有美好的期待和幻想。為了討衛希禮的歡心,甚至同衛希禮結婚,郝思嘉樂意裝出端莊、柔順等品性來吸引他的目光。聽說衛希禮要與韓媚蘭訂婚時,如雷轟頂的郝思嘉想盡各種辦法挽回自己的初戀。她不僅費心打扮,絞盡腦汁地想“什么衣裳最能夠吸引希禮”,還在私下大膽地向衛希禮表白,可見郝思嘉渴望愛情、依賴愛情的少女心性。
二、郝思嘉的男性氣質
19世紀的美國,南方社會中尤其崇尚禮儀教養,而郝思嘉的母親艾倫夫人更是一位傳統高貴的淑女。但盡管是在如此嚴苛的男權教育環境中,郝思嘉的性格行為卻兼有許多男性氣質,而這些男性氣質在她不同的人生階段也有著不同的表現,并隨著她的成長而發展。
起初,富有魅力、生活安逸的郝思嘉,沉浸于舞會和游走于男子之間。天生強烈的主宰欲使她享受著男人追捧和將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覺。當她知曉湯家兄弟中的湯司徒在追求衛希禮的妹妹衛英弟時,便使用了她慣用的手段將湯家兄弟的興趣全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有趣的是,湯家兄弟對于郝思嘉的愛慕不只是著迷于她美麗的外貌,還出于對她身上一些“與其他女孩不一樣”的地方。她會騎馬,會爬樹,簡直就像湯家兄弟的一個同性玩伴。湯司徒說她:“思嘉要是動了氣,人家都會看出來。她不像別的女孩子,她心里是藏不住東西的”(傅東華,2008:11),她坦誠直爽,與當時女孩子被要求的矜持溫和截然不同。在面對感情和婚戀關系時,她勇敢地挑戰傳統的男權思想和對女性的行為束縛,在衛希禮宣布與韓媚蘭結婚的前夕,直率而勇敢地向衛希禮表白。
南北戰爭中的郝思嘉經歷了戰爭的殘酷和生活的巨變,她不得不承擔起家庭的重擔,逐漸變得勇敢堅強卻又貪婪吝嗇,果敢自立卻又不擇手段。
母親去世后,郝思嘉的父親深受打擊,完全無法再管理塔拉莊園。此時的塔拉莊園已是接近一無所有,家中卻有十幾個人需要養活。處于喪母之痛中的郝思嘉沒有像父親一樣沉浸在痛苦之中,她站出來擔下了支撐家庭的重擔,像一個奴隸一樣日夜勞作,與過去高高在上的小姐生活徹底地告別,無論是種地還是摘棉花,曾經生活優渥的她做起農活來都毫不含糊。遭遇貧窮饑荒之后,原先衣食無憂的郝思嘉明白了金錢的重要性,也因此變得貪婪吝嗇,為了錢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肉體和良心。此時的郝思嘉已經徹底對傳統的男性主宰思想進行了顛覆,代行了男性的權利和責任,并具有男性的權威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