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霍普繪畫作品中的形式語言探析

王正凱 王相生

摘 要：愛德華·霍普是一位美國現實主義繪畫大師，以描繪美國當代生活題材而聞名。他通過對客觀世界的觀察，運用獨特的繪畫語言來表現美國的風土人情，引起人們很大的共鳴。文章主要研究霍普繪畫作品畫面中獨特形式美的表現，通過分析畫面中的構圖、光影、色彩關系等形式語言，了解霍普怎樣運用形式語言來表達自己的獨特情感，以使人們更好地掌握創作的方法，并為其他研究者提供借鑒。

關鍵詞：愛德華·霍普;形式語言; 情感表達

“藝術家的觀念是形式，他的情感生活同樣變成了形式。”正如畫家所說，從形式的選擇到形式的組織與處理，都是由畫家內在情感確定的，是出于感情的需要，是畫家將他們感受的東西轉化成物質形式的過程。這無疑說明了一個道理，無論是創作思想還是創作形態都應是畫家個人的有感而發。霍普便是如此。在美國經濟大蕭條的背景下，他著眼于現實生活，通過畫面中構圖、光影、色彩等形式語言的體現，表現出當下人物微妙而又難以捉摸的心理，使畫作中充滿豐富的敘事性，引人入勝。

一、構圖的表現

在構圖中，為了達到表達作家情感的目的，常常在一定的空間中安排經營人或物之間的關系和位置，組成有機的藝術整體，并且需要無數次修改以達到理想的效果。霍普的構圖非常獨特，對后世的導演和攝影師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在三次的海外旅行中汲取了歐洲藝術杰作的養分，對德加繪畫的嫻熟技術和獨特視角的構圖格外情有獨鐘。霍普與德加的作品有著一些重要特質相同，如一種私密空間內的張力、自我提示意味的空間、難以捉摸的含義以及精心編排的構圖。這些特點在霍普的很多作品中都有所體現。

在他的作品《夜窗》（圖1）中，畫面以第三方的角度，用類似于電影中出現的特寫鏡頭來構圖，新穎奇特。畫中的三個方形窗戶立于眼前，有很強的形式感。畫面中黑白灰的處理也非常特別，整體黑多，白和灰少，由四周聚集到視覺中心。燈光透過窗戶，給人一種深沉、嚴肅的幽靜感。霍普有很多作品的畫面都是由窗外望向室內，觀看室內人物動作的場景，窗戶的形狀毫不掩飾地置于前景，明白地表示偷窺他人隱私的意圖。他的作品《夏夜》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時，他的很多作品中采取放射三角線的骨架結構，如《酒店櫥窗》《城市的夏天》《城市之晨》等。這種構圖使得畫面清晰不雜亂，營造出一種角落的感覺。這種封閉的空間，給人一種壓迫感。在構圖中人物的安排也非常具有特色，他的很多作品中往往只有一人，或呆滯地站立在房內凝望窗外，或落寞地坐在街道旁凝視地面。即使是描繪人多的場景，人與人之間也沒有什么交流，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處于不同的時空，每個人都各懷心事，所有的舉止都沒有聯系。人們在看到繪畫中的虛假空間時能聯系到自己所處的真實空間，感同身受。

二、光影的表現

在一篇研究霍普的論文中，藝術評論家約翰·霍蘭德曾指出：“房間內的光影運用是暗示腦中所思的一種古老的隱喻。霍普的畫作暗示了一個大腦的空間，在這里，畫家想象之人的靈魂與畫家自己的心靈交匯于此。”在他的畫作中，光線被處理成積極或消極的因素，光線不僅照亮了室內的體塊，也與建筑相協調，賦予建筑所需的形式。光線本身就是形式，光線的照射、壓縮、減弱或延伸，都突出建筑物中多樣統一的構造，使整個畫面或安定或活躍。從他的作品可以看出，霍普千方百計地強調光，利用光影來營造整體氛圍，這些光線的色彩圈定了一種情感基調，而它們營造的黑影區，恰恰是當時社會下那些心靈的陰影和價值世界的陰霾。

霍普的作品《哲學漫步》（圖2），對光影的表現很是獨特。屋內大面積都處于陰影之中，為整個房間奠定了寂寥的基調，突兀的光線照入屋內，形成強烈的景深對比。同時，畫面中光的位置、形狀也非常有特點。一方面，畫家把光與影的交界處處理得非常堅硬，明暗交界處并沒有那種虛虛實實十分生動柔和的感覺，而是直接分開塊面，鋒利得如刀一樣，切割著時間，讓畫面中的兩人在這個房間內顯得有很大隔閡，給人一種銳利、緊張的感覺，似乎孤獨并且無奈。另一方面，大部分光照射在了地面和墻體，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照在主體物身上，光同時代表了希望與溫暖，畫中女人側身休息，男人則在呆呆地凝視地面，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前途一片迷茫，看不到希望？無疑，當我們看到這幅畫時便會產生這種體會，感到一股無奈與悲傷。霍普許多的畫作都是如此，例如《城市的夏天》《海邊的早晨》《星期日》等。畫面中有寂靜的陽光和鋒利的陰影，搭配著空曠的場景和孤寂的氣息，人物與場景常常精簡到極致，用光影來營造出建筑與人之間的微妙情緒。從霍普的創作思想出發，光就好像是他苦悶生活的調劑品，光影渲染畫面氣氛的作用毋庸置疑，柔和的光影、強烈的光影、聚集的光或散射的光等，都能使畫面產生不同的氛圍，呈現不同的畫面效果。

三、色彩的表現

色彩是借助于線條和形狀而存在的，是表現畫家思想情感與意境的最重要因素。在霍普的畫作中，或冷色調或暖色調，所表現的物體處于同一種光源和同一種環境之中，彼此在色彩上相互影響，形成統一和諧的色調，為不同的主題服務，表達出他的情感。在霍普的作品中，色彩是鮮亮溫暖的，畫面亮部的顏色里都含有黃色元素，整體像籠罩在一層溫暖的黃色光線里。畫面暗部的顏色里都含有藍色元素，整體便有一種冷的氣氛，通過這種冷暖對比來表現畫面中的孤獨感和隔離感。

如霍普的作品《朝陽》，畫面整體呈冷色調，墻體暗部大面積灰藍色與亮部灰黃色形成強烈的冷暖對比。藍色象征真實、冷靜和寒冷。畫家通過畫面中藍色與黃色的運用，把主體物身上的那種迷茫與孤獨表現了出來，把繪畫主題表達得更加深刻。在人物皮膚的處理上，畫家運用了灰灰的黃色來表現皮膚，用橙色來表現衣物。衣服中的橙色和投影的藍紫色形成強烈的對比。通常黃色象征希望、快活與光明，但在他的這個作品中，通過降低黃色的純度使得畫面沒有希望和光明之感，反而使人感到冷淡疏離，一股孤獨落寞涌出畫面。

同時，畫家在這幅作品中運用的色彩亮度對比也非常值得注意，不同亮度的色彩在統一畫面中出現從而產生明與暗的對比，畫家在主體部分及中心部分采用了這種對比方法。畫中墻體的暗部與亮部分別襯托出主體的亮部與暗部，通過黑白灰的關系把空間感突顯出來，使畫面色調協調而又中心突出，主體情感表達更加鮮明。

從霍普的很多作品中可以看出，霍普嚴格地遵循色彩的互補原理、對比原理和視覺原理，合理地安排色彩搭配，通過降低色彩飽和度的方法，把整個色調控制在一個平衡與協調的環境之中，卻又不失內容的豐富與精彩，使色彩完全服務于畫家的主觀情感，更好地體現出畫家想要表達的獨特情感。

四、結語

霍普作為一個畫家，最寶貴之處就是他能在人們司空見慣的事物中發現不同之處，從最本質最特別的角度入手去思考它，從而找出它與自身思想的共同點，挖掘出與眾不同的感受。他以獨特的視角觀察美國的都市生活，用寫實的手法描繪著城市中的孤獨，表現出這些風景下所隱喻的精神力量。那空曠的土地、清冷的街景、孤獨的男女，正是畫家用其豐富個性的形式語言，表現出的內心的失落和城市的冷漠，令人油然而生出一種孤寂感。在霍普的作品中，形式語言的表達與當代社會題材完美融合在一起，在現實題材的基礎之上運用個性的形式語言來表達主觀情感，形式語言與主觀情感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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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佳木斯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