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萬亮,路文玲
(渤海大學 管理學院,遼寧 錦州 121013)
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和工業的快速發展,資源枯竭、環境惡化等問題引起了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廣泛重視,并逐漸成為制約企業成長和經濟發展的關鍵性因素。2018年我國將生態文明建設寫入憲法,“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已成為全民共識。綠色技術創新逐漸成為企業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條件。企業必須重視綠色創新,降低生產經營行為對環境的負面影響。綠色創新除具有一般意義上創新特點外,還具有一定的特殊性。①綠色創新既具有技術溢出效應,還存在環境成本問題,因而具有雙重外部性[1];②綠色創新需要企業自身技術與環境相關技術的有機融合。這些特性都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綠色創新難度,也影響企業綠色創新積極性。
綠色技術創新驅動因素是近年來學者們研究的熱點話題。總體來說,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因素分為內部因素和外部因素兩方面。外部因素主要包括政府規制[2]和外部網絡關系[3];內部因素主要包括企業知識管理能力[4]、領導環保意識等[5]。近年來,隨著網絡和新媒體的發展,網絡輿論對企業行為產生了一定影響,但少有研究探討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李大元等[6]基于2008-2014年中國100強上市公司面板數據的實證研究表明,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但是,100強企業通常需要披露的信息更多,媒體關注程度也更高。企業需要對各種利益相關者負責,對于某些問題,100強企業和普通企業的重視程度存在一定差異。因此,以100強企業為研究對象所得研究結論是否具有普適性還有待進一步考量。
領導作為企業戰略決策者,其對環境問題的認知直接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行為。領導較強的環保意識有助于構建綠色企業文化,進而影響員工綠色意識,激發員工綠色創新動機[7]。潘安娥和郭秋實[8]通過對有污染傾向的制造企業的實證研究發現,領導環保意識對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有正向影響,還會調節政府監管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之間的關系;曹洪軍和陳澤文[9]研究發現,領導環保意識可以正向調節強制性政策與綠色創新戰略之間的關系,同時還可以調節市場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戰略之間的關系。以往關于領導環保意識的研究多將其看作企業綠色創新的一個邊界條件,對于其能否直接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及其前因變量是什么還有待進一步深入探究。
在知識經濟時代,組織學習能力一直被認為是企業創新能力提升的重要驅動力量之一。郭尉(2016)通過對225家創新型企業實證研究發現,組織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曹勇等[11]認為,組織學習在企業創新氛圍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間具有完全中介效用;胡石其和熊磊[12]實證研究發現,組織學習的二元平衡不僅可以促進企業創新能力提升,還有助于提高企業綠色創新績效。本研究認為,組織綠色學習的含義不同于一般意義的組織學習,其更加強調環保知識的形成、吸收與轉化。因此,本研究將組織綠色學習納入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研究框架,探究其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的作用機制。
學者對于綠色創新已經取得了一定研究成果,但是還存在一定不足。特別是對于輿論壓力影響綠色創新的作用機制,并沒有給出明確答案。因此,基于議程設置理論和高階認知理論,本文探究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以及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的中介作用,以期揭開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黑箱”,并為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提升提出可行性建議。
綠色創新是與生態系統有關的創新活動[12]。綠色創新的外延比較寬泛,不同領域有不同的界定方式。李杰中[13]提出,綠色創新包括綠色產品創新、綠色工藝創新和末端技術處理創新。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認為,綠色創新還應包括綠色營銷、制度安排、組織結構等方面的創新。本文以制造企業為研究對象,因此,采用李杰中(2016)及楊發明(1998)關于綠色創新的定義,即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是企業將已有知識與環保知識相結合,在產品、工藝、末端技術處理3個方面進行創新,以期減少環境負面影響的能力[14]。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人們習慣于在網絡上傳播消息,表達自己的想法,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15]。根據議程設置理論,大眾傳媒報道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即是企業議題,這些內容無疑會對企業行為產生一種無形的壓力。在制度經濟學相關理論中,輿論壓力被稱為一種非正式制度。通常,新聞媒體對企業的報道與公眾對企業的評價正相關,正面報道越多,公眾對企業的正面評價越多,反之亦然。根據報道內容不同,輿論壓力分為正面輿論壓力和負面輿論壓力。
隨著人們環保意識的增強,企業面臨的環保輿論壓力也與日俱增。正面新聞報道可以增強企業經營合法性,擴大企業影響力和市場份額。但相對于正面報道,公眾對負面報道更有興趣,因此,媒體更傾向于報道負面新聞。負面輿論有損企業形象,影響企業業績。企業為了長遠發展不得不重視輿論壓力,將輿論作為引導企業發展的因素之一。有研究表明,媒體對企業的負面報道越多,企業越會披露更多正面的環境信息[16]。環保輿論壓力主要從3個方面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①新聞媒體通過曝光某企業生產行為對環境造成的不良影響,引起政府對環境問題的重視[17]。政府出臺相應環境政策,將給企業生產經營行為帶來制度壓力。企業處于媒體和規制的雙重壓力下,不得不考慮技術革新,以減少生產行為對環境所造成的污染;②新聞媒體是投資者了解企業經營狀況的一個重要渠道。當投資者通過新聞媒體得知企業存在有損環境的生產行為時,考慮到企業未來形象及盈利能力等問題,會減少甚至放棄投資。在這種情形下,企業必須增加綠色創新投資,減少環境污染,提升企業形象,以吸引更多投資,提高市場競爭力[6,18];③隨著公眾環保意識的增強及消費觀念的改變,消費者越來越重視產品環境效應,也越來越愿意為產品的綠色成本買單。當企業產品被曝光對環境具有一定的破壞力時,消費者會降低對企業的認可度,并可能通過互聯網進行傳播,對企業產生不良影響。企業迫于這種壓力,會對自身產品進行改良,減少產品對環境的負面影響,進而贏得大眾認可,爭奪更多市場份額[19]。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1: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高階認知理論認為,領導對于組織環境的理解認知決定了企業戰略決策,而這種理解是領導個性認知、經驗、價值觀共同作用的結果[20]。領導環保意識是指領導對環境問題的認知和解讀,環保意識較強的領導對企業面臨的環境問題更加敏感,能夠積極應對企業面臨的的環境問題;而環保意識較弱的領導對環境問題較為遲鈍,一般是被動處理環境問題[8]。
然而,領導的認知會隨著外界環境變化而變化,外界環保輿論壓力也會對領導環保意識產生一定影響。一方面,當企業某項綠色技術受到媒體關注時,企業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和提高競爭對手進入壁壘,會進一步提升環保意識,不斷完善和更新技術。另一方面,當企業污染行為被媒體曝光時,不僅會使企業受到懲罰,而且對企業領導具有一定的教育意義,會增強領導的環保意識。
領導環保意識可以分為領導環保風險意識和領導環保收益意識[21]。其中,領導環保風險意識是指領導對環境問題給企業發展所帶來負面影響的敏感程度;領導環保收益意識是指領導從環境發展問題中捕捉新機遇和利潤源的敏銳度。一方面,為了避免被媒體曝光或者被政府批評指責,企業會投入大量資金用于技術改進,實施節能減排計劃和其它環境治理措施,并及時披露這些環保信息[8]。同時,環保風險意識較高的領導會將減少環境負面影響視為企業應盡的社會責任。改進生產技術是制造企業減少環境污染的主要途徑,因此,高環保風險意識的領導具有較強的綠色技術創新動機,有助于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提升。另一方面,高環保收益意識的領導會把供應商和客戶對企業產品綠色技術的要求看作新的利潤增長點。同時,能夠敏銳地識別政府等利益相關者所帶來的綠色資源,并將這些資源合理地應用于提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企業也會通過改善自身技術水平滿足利益相關者的綠色需求,而不僅僅停留在末端治理這種低水平的環境治理上[9]。
綜上,外界環保輿論壓力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領導環保意識提升,使企業領導意識到綠色行為對企業及社會長遠發展的重要作用。領導作為組織重要的主體力量,其認知行為決定了企業發展戰略。領導環保意識的提升能夠進一步推動企業制定綠色創新戰略,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2:領導環保意識在環保輿論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
組織學習是組織通過外部知識獲取和內部知識共享產生新知識的過程。一直以來,組織學習被認為是企業創新能力與績效提升的重要預測變量[22]。不同于一般組織學習,組織綠色學習更強調環保知識學習,更加注重如何將環保知識與企業現有生產技術結合起來,實現環保效益和經濟效益。
隨著外界環保輿論壓力的逐漸增大,組織綠色學習將成為一種應對輿論壓力的重要方式。當存在較大的負面輿論壓力時,企業將面臨被行業淘汰甚至逐出市場的風險。企業為了改變這種狀況并謀求組織長遠發展,必然積極進行組織綠色學習。一方面,要對現有綠色知識進行整合、深化,提高現有知識有效利用率;另一方面,也要增加開放程度,向行業內領先企業積極學習,不斷引進新的知識和技術。將環保知識與企業技術知識有效耦合,使企業創新方向與環境政策更加匹配,推動企業技術獲得質的改變。當企業在行業內具有良好形象和美譽度時,會經常被各種媒體當作典范來宣傳。面對這種正面的環保輿論壓力,企業為了維護自身形象,會不斷更新組織知識,提升市場競爭力。這些企業的綠色知識基礎、經濟基礎都比較堅實,利用自身現有資源進行學習相對容易,有利于加深對現有知識的理解。同時,這些企業具有良好的形象,各種利益相關者為了自身利益也愿意與其交流合作。在合作過程中,企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擴大知識廣度,使得環保技術與企業生產技術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創新能力的提升源于知識積累及新舊知識的碰撞。作為創新能力的一個重要分支,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提升可以通過組織綠色學習實現。一方面,企業可通過與科研機構、高校、行業內其它企業進行交流合作,豐富自身綠色知識積累,增強知識異質性。在新知識與舊知識的摩擦碰撞中,產生新的綠色創意火花,促進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獲得突破性進展[11]。另一方面,企業可以通過組織內部知識融合,提高組織資源利用效率,加強部門之間的溝通,降低部門間知識傳播壁壘。在不同部門知識共享過程中,完善創新想法,減少技術漏洞,降低環境污染[23]。
根據以上分析不難看出,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具體而言,當面對較大的環保輿論壓力時,企業更能夠形成良好的組織學習氛圍,從而幫助企業打破原有組織邊界進行知識融合,為創新提供新方向。此外,良好的組織綠色學習氛圍可以激發組織內員工互動,將個體或部門內隱性知識不斷顯現出來,或者將已有的顯性知識加以實踐,組織成員集思廣益,充分發揮集體智慧的作用,提升企業創新能力。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3: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
通過以上分析,本研究初步推測,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首先,由于網絡的發展,企業破壞性生產行為很容易受到各界媒體的廣泛關注,這種關注必然會給企業帶來影響。此時,企業領導無論是出于企業利益還是企業形象的考慮,都會對企業生產行為進行反思,進而提高環保意識。高環保意識的領導會將環境保護措施提升到企業戰略層面,引導企業發展方向[24]。在環保發展戰略的驅動下,企業會形成一種綠色企業文化。綠色企業文化深入到企業各個領域,影響企業學習氛圍。一方面,企業會積極整合內部知識,提高知識利用率,在原有技術上不斷改進,持續創新,減少環境污染;另一方面,企業積極向行業領袖學習新的綠色技術知識,應用于綠色技術改進,在綠色創新方面實現新的突破。另外,當媒體連續報道某企業的生產行為或產品對環境產生較大污染時,也會引起政府重視,政府會采取一定的強制性措施。企業領導為了順應這種制度要求,也會提升環保意識。如此,企業領導不再被動地進行環保生產,而是積極探索綠色技術,整合組織綠色能力,不斷改善現有企業生產工藝和流程,提升綠色創新能力。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發揮鏈式中介作用。
構建了一個鏈式中介模型,解釋環保輿論壓力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之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

圖1 理論模型
本文研究對象為制造企業,調查對象為企業中高層領導。數據收集時間為2019年4-6月。共發放問卷284份,收回243份,有效問卷201份,問卷有效回收率為70.77%。其中,從企業產權性質來看,私營企業109家,占總樣本量的54.2%;從企業年限來看,成立6~10年和11~15年的企業分別有78家與76家,分別占38.8%、35.8%;從領導所在部門來看,來自生產部門和研發部門的領導分別有112位與87位,分別占總樣本量的55.7%、43.3%;從企業規模來看,員工數為101~500人和501~1 000人的企業分別有116家與71家,分別占總樣本量的57.7%、35.3%。研究數據主要來自中小型私營企業中的生產部門和研發部門,鑒于生產部門和研發部門更了解企業綠色技術創新進展情況,并且數據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因此,可以進行后續研究。
相關變量測量量表均以國內外成熟量表為基礎,結合研究實際情況,并通過與3位企業高管、4位專家學者的訪談,對原始量表進行修改完善后確定最終量表,具體題項如表1所示。對33個小樣本進行測試,初步驗證了研究量表具有良好信效度。研究量表均采用Likert7點量表進行計分,其中,1表示“非常不符合”,7代表“非常符合”。
(1)環保輿論壓力。目前關于輿論壓力的研究較少,并且以往關于輿論壓力的測度多是依據知網、報紙等關于企業的報道數量確定企業面臨的輿論壓力,但這種測量方式只適用于上市公司,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借鑒Zhang等[25]編制的制度壓力測量量表,根據輿論壓力的特點,對量表進行改編,確定本文最終量表。從環保輿論規制壓力、環保輿論規范壓力、環保輿論模仿壓力3個方面進行測量。此量表共5個題項,其中,環保輿論規制壓力1個題項,即“企業面臨來自媒體的監管壓力”;環保輿論規范壓力1個題項,即“如果企業不能滿足客戶對產品的環保需求,將面臨被舉報的壓力”;環保輿論模仿壓力3個題項,例如,“如果競爭者采用的生產技術更環保,我們將面臨被披露的壓力”等。量表信度為0.821。
(2)綠色創新能力。借鑒Hagedoorn等[26]關于企業創新能力的測量量表,結合企業綠色創新特點,對問卷進行改編。最終量表涉及6個題項,例如,“與同行相比,我們開發的環保產品數量較多”和“與同行相比,我們申請的綠色專利數量較多”等。量表信度為0.877。
(3)領導環保意識。借鑒Gadenne等[21]關于高管環保意識的測量問卷,從領導環保風險意識和環保收益意識兩個方面測度領導環保意識。最終量表涉及6個題項,其中3個題項測度領導環保風險意識,例如,“本公司領導十分重視環保問題”等;3個題項測度領導環保收益意識,例如,“本公司領導認為環保倡議對企業有很多好處”等。量表信度為0.884。
(4)組織綠色學習。借鑒Atuahene等[27]開發的組織學習測量量表,結合組織綠色學習特點,從利用式組織綠色學習和探索式組織綠色學習兩個方面測度組織綠色學習。本量表共7個題項,其中4個題項測度利用式組織綠色學習,例如,“我們在開發新產品時會關注更環保的生產工藝”等;3個題項測度探索式組織綠色學習,例如,“我們搜尋信息的目的之一是學到更多環保知識”等。量表信度為0.871。

表1 旋轉成分矩陣
研究數據均來自領導自評,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共同方法偏差。按照Harman提出的共同方法偏差檢驗方法進行檢驗,結果發現,未旋轉的第一個因子解釋的方差占所有因子解釋的方差的27.11%,不超過40%,所以,共同方法偏差不嚴重。
本研究所用量表均是在國內外成熟量表基礎上改編而成,因此,采用探索性因素分析方法對其效度進行檢驗。各變量KMO值均大于臨界值0.6,Bartlett′s α球性檢驗均達到顯著水平,表明所有變量均適合作因素分析。探索性因素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各變量間具有良好的區別效度。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如表2所示。環保輿論壓力、綠色創新能力、領導環保意識、組織綠色學習4個變量之間顯著正相關,初步驗證了本文研究假設。
為檢驗本文提出的假設,使用SPSS宏程序Process(模型6),利用Bootstrap方法重復抽樣1 000次,建立95%無偏校正區間,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首先,對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直接效應進行檢驗。由表3可以看出,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有顯著正向影響(BootLLCI=0.138 7,BootULCI=0.443 0),不包含0,作用大小為0.290 8,效應量為84.36%,假設H1得到支持;其次,對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的中介效應進行檢驗。由表3可知,“環保輿論壓力→領導環保意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中介路徑作用不顯著(BootLLCI=-0.013 7,BootULCI=0.055 9),包含0,作用大小為0.014 6,效應量為4.24%,假設H2未得到支持;“環保輿論壓力→組織綠色學習→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中介路徑作用顯著(BootLLCI=0.000 4,BootULCI=0.028 4),不包含0,作用大小為0.007 2,效應量為2.12%,假設H3得到支持;“環保輿論壓力→領導環保意識→組織綠色學習→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中介路徑作用顯著(BootLLCI=0.001 3,BootULCI=0.086 8),不包含0,作用大小為0.032 0,效應量為9.28%,假設H4得到支持。總間接效應即總中介效應值為3條中介路徑的中介效應之和,即0.053 8;總中介效果量為15.64%。
基于201家制造企業數據,利用鏈式中介效應檢驗程序,檢驗了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直接影響及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的中介效應,得到如下結論:

表2 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注:**表示p<0.01,*表示p<0.05;對角線上括號內的數字為量表信度

表3 假設檢驗結果
注:CP表示環保輿論壓力;CG表示企業綠色創新能力;EA表示領導環保意識;OG表示組織綠色學習
(1)環保輿論壓力顯著正向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該研究結果與李大元等[6]的相關研究結論一致。在互聯網飛速發展及資源日益短缺的背景下,相關媒體也更加關注企業破壞環境的行為。新聞媒體是利益相關者了解企業生產經營狀況的重要渠道。在環保輿論壓力下,企業為了維護自身形象、增強自身競爭力,必須提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以減少生產經營過程給環境帶來的壓力。
(2)領導環保意識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的中介作用沒有得到證實。可能的原因有:①雖然企業領導在外界輿論壓力的影響下具有足夠的環保意識,但企業環境行為還受限于市場條件、顧客需求及企業能力等因素,企業領導還不足以完全影響企業環境行為[5];②領導環保意識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還可能存在其它傳導機制。
(3)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提升依靠企業綠色知識積累。在外界輿論壓力的作用下,企業從上到下逐漸意識到企業綠色行為的重要意義,促使企業積極進行綠色知識學習。同時,企業也重視組織內部綠色知識共享,進而增強企業綠色創新能力。
(4)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鏈式中介作用。領導認知決定了企業戰略方向,當領導具有較強環保意識時,會帶動企業綠色學習氣氛,從而增強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組織綠色學習是傳導領導環保意識影響綠色創新能力的一個重要中介變量。
(1)隨著環境壓力的加劇,綠色創新近年來一直是學者們研究的熱點問題。但是,對于環保輿論壓力能否提升企業綠色創新,以往研究并沒有給出明確答案。相關研究大多關注輿論壓力對上市公司的影響,研究結論缺乏普適性。本文研究結果表明,環保輿論壓力可以促進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提升。這不僅證實了議程設置理論的觀點,同時為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相關研究提供了更多理論基礎。
(2)組織學習一直被認為是企業創新能力的重要推動力量。本文將組織綠色學習納入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研究框架,通過實證研究發現,組織綠色學習在輿論壓力影響制造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制造企業在環保輿論壓力的影響下積極進行組織綠色學習,不斷積累綠色知識,從而促進綠色創新能力水平提升。該研究結果不僅擴大了組織學習的研究范圍,同時進一步明確了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機制。
(3)驗證了領導環保意識與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制造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的鏈式中介效應,進一步明確了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作用機制。在媒體輿論的影響下,企業領導不得不加強對環境問題的重視,引導員工不斷進行綠色知識學習,從而提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該研究結果不僅打開了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黑箱”,同時擴展了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影響因素研究。
(1)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提升有一定促進作用。因此,企業要將環保輿論壓力轉變成不斷進行技術改造升級的動力,持續創新,力爭實現企業經濟效益和環境效益雙贏;政府要充分利用輿論力量加強企業環境行為監管力度;投資者應通過新聞媒體等渠道獲取更多企業生產經營動態信息,促使企業進行綠色生產;消費者要善于運用媒體,合理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從而影響企業綠色創新。
(2)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起到中介作用。因此,在環保輿論壓力日益增長的環境下,企業要組織員工積極學習綠色知識。一方面,向行業綠色領袖學習,結合企業實際情況,適當引進新型綠色技術;另一方面,加強組織內部綠色知識融合,在知識交融過程中產生新的創意。
(3)領導環保意識和組織綠色學習在環保輿論壓力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關系間具有鏈式中介效應。由此可見,嚴峻的環保輿論壓力可以促使領導形成較強的環保意識,企業可以定期對領導進行培訓,增強其環保意識。領導意識是企業戰略的縮影,較強的領導環保意識有利于企業加快綠色學習步伐,進而提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
首先,本文實證研究以制造企業為對象,但綠色創新不僅局限于制造業,工業、服務業等行業也會涉及綠色創新。因此,后續研究可以擴大研究對象范圍,增強研究結果普適性。其次,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提升是一個過程,而本文所用數據為截面數據,后續研究可以分不同時間段分別收集環保輿論壓力、領導環保意識、組織綠色學習、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相關數據進行跟蹤研究,增強研究結果的可信度。最后,環保輿論壓力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可能受到企業資源條件等因素的限制,后續研究可以更加深入地考慮二者關系間邊界條件,增強研究結果的完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