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姚古鎮，久坐不知歸路

李玉輝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老是做同樣一個夢，夢中古木交錯盤繞，水流清澈迂回，青磚白墻旁不時還有一叢往年的芭蕉或紅艷的石榴，一溜青石板路延伸過去……夢就隨之不斷延伸，永無止境。

到了黃姚古鎮才知道，原來多年前那個走不出的夢境，竟在這里！

黃姚古鎮位于廣西壯族自治區昭平縣，距賀州市72里。從繁華的賀州市區突然來到古韻依依的古鎮上，心像突然間換了一種境地，一種似是久違而又茫然無措的感覺在內心涌起。

黃姚古鎮方圓3.6平方公里，建筑按照梅花八卦陣勢排列，整個大鎮就是一個大八卦陣，據說是當年黃姚祖先們為了防盜防賊而設，許多盜賊都曾吃過梅花八卦陣的大虧。他們進了黃姚古鎮，還未有機會下手，就在路上累得筋疲力盡。古鎮除了布置嚴密的梅花八卦陣之外，還有東西南北四個正門，門不大，卻像堡壘一樣守護著黃姚。我們從東門進入，入口處有一個大的廣場，左邊是一個戲臺，臺上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正宗的廣西大戲。

古街曲曲折折，據說黃姚的房舍加起來占地兩千余畝。青磚瓦房交錯，有水陸兩條路穿梭其中。陸路是一條青石板路，齊整劃一的青石板一路鋪過去，小路十八彎。真是嘆服前人的技巧與耐心，這么多石板，這么勻稱的排列，不知要花費多少的耐心和汗水。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都打開了，古鏡子、鵝毛扇、竹制工藝品，甚至茶肆酒鋪都在春風中佇立著。在一座小橋邊，有一排木房子，是豆腐作坊。右邊的兩間，一間正在燒制豆腐，另一間擺著許多的桌椅，不少游客正端坐在桌前，細細品嘗用黃姚古井水現釀的豆腐花。端上一小碗，只要兩元錢，豆腐花滑過喉嚨，鮮嫩而香甜。倘若肯多花點時間，還可以自己去推磨，去蒸，去燒制豆腐。從作坊里出來，滿滿一身的豆花香。

水路迂回曲折，當然少不了石橋和烏篷船。疫情期間，游人并不多，但能在特殊時期冒險一游的，大約都是像我一樣沒有經受住美的誘惑吧。站在橋上看水流無聲，烏篷船一只接一只從拱橋下經過，人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地飛到了從前。從前的黃姚，一定有許多的才子佳人從此飄然而過吧？那些風日晴和或煙雨蒙蒙的時光里，他們與隨身所帶的油紙傘、竹簫、詩集、折扇一起演繹了多少的浪漫傳奇啊！到如今，他們的詩句仍是隨處可見，石橋上，亭子里。“一溪山水綠，半壁畫圖新”，寫下這句詩的也許是另一個詩畫雙絕的唐伯虎;“坐久不知紅日到，閑來偏笑白云忙”，寫下這句的人，或許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個淡泊名利的陶淵明吧！

在西門邊，我們終于看到了黃姚最大最有名的水井，這組水井一共八口，分飲用水井、淘米井、洗衣井和洗漱井四類。一棵古老的樟樹遮天蔽日般向四周伸展出去，幾乎將古井群嚴嚴罩住。快到午餐時分了，挑水的、淘米的、洗菜的，來往不絕。那些讓我們一頭霧水的方言，那些仿佛千年前的場景，在我們面前徐徐展開，讓我們如置身于一個古老的傳說。

恍惚間，我站在路口，不知此身在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