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參加國際比較項目的實踐評估與建議

陳夢根

(北京師范大學，北京 100875)

國際比較項目(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Program，ICP)旨在通過收集一籃子代表規格品的可比價格數據，編制詳細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及其分項支出額，由此測算各經濟體的購買力平價(Purchasing Power Parity，PPP)，作為貨幣轉換因子用于國際經濟比較與分析[1]3-6。ICP倡導采用PPP替代匯率來轉換一國貨幣，將各經濟體GDP、投資、消費等指標轉換為同一貨幣單位，從而對不同國家真實的經濟產出規模和居民福利水平進行比較。ICP起源于對國民生產總值(GNP)跨國比較的經驗研究，其發展既有深刻的經濟根源，也有強烈的社會需求[2]。

一、ICP的起源與發展

1965年，聯合國統計委員會第13屆會議建議歐洲經濟合作組織(OEEC)、拉美經濟委員會和經濟互助委員會等對國民生產總值國際比較的經驗進行研究，委托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克拉維斯(Kravis)、赫斯頓(Hesten)和薩默斯(Summers)三位教授組成專家小組，負責研制國際比較方案。1968年，研究組向聯合國統計委員會提交了《生產、收入和支出總量的國際比較》的報告，建議選擇若干個國家進行實際比較，以便進一步推廣該比較方案。聯合國統計委員會采納了該建議，將這一比較方案命名為“國際比較項目”。由此，ICP正式誕生。五十余年來該項目的發展雖然幾經波折，但一直不斷向前并在理論上日益成熟，現已成為一項最大的全球統計合作活動，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重視[3]。

迄今為止，ICP共進行了九輪，參與的國家和地區越來越多，測算得到的PPP應用也越來越廣泛。九輪ICP比較活動具體包括：(1)第一輪ICP以1970年為比較年份，只有10個國家參加，其中6個國家1967年已進行過比較；(2)第二輪ICP以1973年為比較年份，參加國總共為16個；(3)第三輪ICP以1975年為比較年份，參加國共34個國家；(4)第四輪ICP以1980年為參照年份，時間跨度從1980-1984年，包括60個國家，調查覆蓋范圍只包括歐盟(EU)成員國和OECD成員國；(5)第五輪ICP以1985年作為參照年份，包括56個國家和地區，調查覆蓋范圍也只包括EU成員國和OECD成員國；(6)第六輪ICP以1993年為參照期，從1990年開始實施，共有118個國家參加，使ICP發展為真正的全球比較項目，但由于多種原因第六輪ICP沒有取得全球比較結果；(7)經過長時間的準備，世界銀行從多渠道籌集資金、建立管理組織、準備完整清晰的關于技術和程序的指導文件，聯合國統計委員會在2002年第33屆會議上同意進行第七輪國際比較，該輪ICP以2005年為比較基準期，自2003年開始，2008年結束，歷時5年；(8)第八輪ICP以2011年為比較基準年，于2010年10月20日首個世界統計日正式啟動，全球共199個經濟體參加，各大區域ICP初步結果于2014年4月在世界銀行ICP官方網站發布；(9)第九輪ICP以2017年為基準年，共175個經濟體參加，價格數據采集于2018年第四季度完成，作為權重的國民賬戶支出數據的收集匯編持續到2019年第三季度。

聯合國開展實施ICP后，最初僅是一個研究性項目，后來成為正式比較活動[4]。ICP的發展并非一帆風順，特別是第六輪ICP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該輪ICP是第一次全球所有區域都參加，包括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歐盟(EU)成員國、歐洲第二組(東歐國家組)、亞洲和大洋洲(亞太經社會區域)、拉丁美洲(拉加經委會區域)、非洲區域、中東。由于參與國數量大幅增加，使得全球比較項目遇到管理、資金和技術上的障礙，該輪ICP沒有取得預期成果，此后國際比較項目的發展陷入了停滯。

在第六輪之后的較長一段時間，ICP組織機構和研究人員對國際比較理論與方法進行了深入研究，對ICP理論框架與調查方案做了大量改革與創新，在組織實施方面也進行了大量優化。此后，世界銀行先后組織開展了第七、八輪ICP，均取得較好的結果，ICP及其測算得到的PPP結果重新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1]3-6。第九輪ICP延續了前一輪ICP的基本框架，在理論和方法上沒有做出重大調整，ICP組織和實施也大體維持了以往的方案，為保證PPP結果的連續性和可比性奠定了基礎。

從第七輪開始，世界銀行開始構建ICP實施的組織架構，第八、九輪ICP進一步完善了該組織框架。該組織架構在ICP實施中扮演了中心角色，對ICP的成功實施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如圖1所示，該組織架構包括四級：最高層為全球ICP執行委員會，為ICP實施的最高管理與決策機構；第二層為ICP全球辦公室，世界銀行主持全球辦公室，承擔起全球協調職能；第三層為區域協調機構，負責本區域內比較活動的組織、開展和測算；第四層為各經濟體ICP實施部門，負責各自價格和GDP支付數據的收集、核驗和報送等。此外，在ICP全球辦公室下設立了技術咨詢小組(TAG)，專門負責ICP項目的技術問題，為ICP實施和PPP測算提供理論方法上的支持、咨詢與顧問。

圖1 國際比較項目(ICP)的組織框架

二、中國參加ICP的實踐歷程

20世紀80年代末，中國對ICP逐步有所了解，與聯合國、世界銀行就ICP工作進行了一些接觸，決定有限度參加ICP活動以獲取相關經驗。1992年9月在北京召開了亞太地區第六輪ICP的代表商品目錄研討會，共18個國家和地區參加，主要討論亞太區域代表產品項目清單問題，并制定了亞太區域第六輪ICP的工作計劃。此后，中國開始參與ICP，先后參加了以1993、2005、2011、2017年為基準年的四輪全球ICP調查。另外，1999年中國還以7個城市參與了OECD的PPP試驗性合作研究，2009年參加了亞太區域在2005年基礎上的補充調查[5]。

(一)試點參加1993年第六輪ICP

20世紀90年代初，中國市場經濟發展尚不完善，統計體系處在由物質產品平衡表體系(MPS)向國民賬戶體系(SNA)過渡的時期，價格統計和國民核算基礎相對薄弱。為了解ICP方法與實際操作過程，加強國際比較統計交流和合作，國家統計局首次以部分地區、雙邊比較的方式參加聯合國第六輪亞太區域的ICP。在上海市和廣東省開展試點調查，進行上海市與日本、廣東省與香港地區的試驗性雙邊比較。根據1993年亞太區域ICP的統一框架要求，在廣東省選擇11個地區，調查761種居民消費品與服務項目價格、89種機械設備價格、6種標準建筑項目價格和15種政府職務報酬數據，收集GDP支出140項基本分類數據。但上海市最終只進行ICP數據調查，未參加雙邊對比。

(二)1999年7個城市參與OECD的PPP試驗性合作研究

OECD在購買力平價比較方面技術實力強、經驗豐富，與OECD開展國際比較項目合作研究有助于更系統、全面地了解發達國家價格統計和國民經濟核算的制度方法。1999年，國家統計局選擇經濟相對發達和分布全國不同地區的北京、上海、重慶、哈爾濱、武漢、廣州、西安等7個城市，調查和收集價格與GDP支出數據。根據1999年OECD的ICP調查框架，在7個城市調查了935種居民消費代表規格品價格、59項機械設備價格、3個標準建筑項目價格、27種政府職務報酬數據，收集了GDP支出190項基本分類數據。

1999年是OECD購買力平價項目的調查基準年，以多邊比較方法測算其成員國的購買力平價結果。為了更好地反映中國7城市的價格水平和支出結構，采用雙邊與多邊相結合方法，以7個城市作為一個整體，與OECD 30個成員國作為一個整體測算中國城市與OECD成員國之間的PPP。具體的比較方法如下：(1)在基本分類以下一級，采用EKS多邊比較方法，通過兩兩國家直接比較價格比率與以其他國家為橋梁的間接比率的幾何平均，計算中國城市與OECD國家之間各基本分類一級的購買力平價；(2)在基本分類以上一級，采用加權的雙邊比較方法匯總，取得GDP各支出項目和總體的購買力平價。具體方法是以中國城市整體和OECD成員國整體的GDP基本支出分類比重為權數，運用拉氏、帕氏、費雪指數公式對基本平價進行加權平均。

(三)11個城市參加2005年第七輪ICP

隨著國際經濟交往日益頻繁，國內市場經濟不斷完善，統計體系與國際標準逐漸接軌，中國參加全球性ICP活動的意義越來越大。2005年，中國以11個城市(北京、上海、重慶、大連、寧波、廈門、青島、哈爾濱、武漢、廣州、西安)參加由世界銀行牽頭的亞太區ICP調查活動(2005年為調查基準年)，價格調查范圍延伸到農村地區，GDP支出數據核算范圍從城市擴大到全國。根據2005年亞太地區國際比較項目的調查框架，在11個城市地區調查了580種居民消費價格、91種機械設備價格、34個建筑項目價格、18種政府職務報酬數據，涉及870多個規格品種，并配合世界銀行專家提供了11個城市資料及其他相關統計資料。世界銀行根據這些資料推算全國GDP支出基本分類數據和每一基本分類下代表規格品全國平均價格數據，作為計算中國PPP的基礎數據。

按照2005年ICP的工作計劃，在完成全國GDP支出基本分類數據和每一基本分類下代表規格品全國平均價格數據的調查和推算后，按ICP分區域比較的要求，中國先參加亞太地區的比較，再從亞太地區鏈接到全球。在國家統計局的協調下，亞洲開發銀行和世界銀行將11個城市的數據轉換成中國的PPP。其中，亞太地區比較所采用的方法是CPD法和加權的EKS法；全球比較主要采用環形比較法和加權的EKS法。最終公布的中國2005年PPP數據不作為官方數據，只是亞洲開發銀行和世界銀行的估算結果[6]。

(四)2009年參加亞太地區PPP數據更新活動

在2005年第七輪全球ICP結束之后，亞洲開發銀行結合本地區經濟發展快、價格變動大的實際情況，為減輕統計調查負擔，擬采用簡縮信息法①(1)①與各輪ICP全面調查相比，2009年簡縮信息法以現有的CPI資料為基礎，以少量的補充調查為輔助，從兩個方面進行簡縮：(1)簡縮代表規格品目錄，從全面調查的商品目錄中抽選所謂的核心目錄；(2)簡縮價格調查的區域范圍，利用國內地區價格差異指數，推算全國平均價格。需要注意的是，GDP支出分類不作簡縮，要求各國各地區提供2009年155個支出基本分類數據。，以2005年ICP全面調查的方法技術和數據資源為基礎，簡縮地區調查范圍和采價商品數目，組織各成員國和地區進行補充調查，將2005年的PPP數據更新到2009年。

按照亞行的要求，中國在北京地區調查了215種居民消費價格、50種機械設備價格、10種建筑品價格數據，政府職務工資未另外調查，數據直接取自《中國統計年鑒》中的全國數據。針對基本分類全國平均價格及基本分類支出數據的推算，因價格數據只在北京地區調查，采用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推算全國平均價格。針對PPP數據的匯總與鏈接，亞行在獲得亞太區23個國家和地區2009年200多種核心目錄規格品的平均價格和GDP支出155個基本分類數據后，利用CPD法和EKS匯總方法測算各國和地區GDP支出基本分類、大類和總體的PPP。最后，利用各國和地區基于核心目錄和基于全部目錄之間的誤差系數，對測算的PPP初步結果進行調整得到最終結果。

(五)首次全面參加2011年第八輪ICP

經國務院批準同意，中國全面參加了2011年第八輪全球性ICP活動，在全國30個省(區、市)開展價格調查，測算全國GDP支出基本分類數據。其中26個省、自治區的省會城市和被抽選的2個地區(計劃單列市、地級市或區、州)作為調查地區；4個直轄市選定若干區、縣為調查地區。所有ICP調查地區一般都包含城市和農村地區，每一省區抽選的2個調查地區要求市場商品種類豐富，統計能力較強，確保能收集到ICP所要求的具有可比性的代表規格品價格數據，能代表全省的價格水平。抽選的調查地區由國家統計局ICP辦公室審定，2011年最終有80多個調查地區開展ICP調查[7]。

2011年第八輪ICP是中國首次全面參加，但有關部門最終拒絕承認其結果。根據亞洲開發銀行的2011年ICP結果報告，中國的官方態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NBS)表示該項目在所用方法的某些方面還有所保留，因此不同意公布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大類結果。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結果由亞洲開發銀行2011年ICP區域辦公室和世界銀行2011年ICP全球辦公室共同估算。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并不承認這些結果為官方統計數據。

(六)全面參加2017年第九輪ICP

2016年3月，第47屆聯合國統計大會決定啟動2017年ICP調查活動。中國將此輪ICP調查定位為非官方的研究項目，以中國統計學會名義全面參加。在組織管理方面，ICP部際協調小組是中國第九輪ICP的最高組織協調機構，由國家統計局、財政部和國家發改委等10個部門組成，負責ICP工作的指導及重大問題的協調和決策。針對此輪ICP實施，中國在機構組建、方案制定、人員培訓、調查推進、數據錄入、數據質量控制、數據審核和報送、數據發布等諸多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2011年ICP與上輪方案基本一致，中國實施的ICP調查內容包括六大方面：(1)支出法GDP數據調查，包括155項基本分類；(2)居民消費價格調查，包括12個大類，約1100多種代表規格品；(3)住房調查，包括住房租金調查和住房數量與質量調查；(4)政府職務報酬調查，包括44種政府代表性職務報酬；(5)機械品價格調查，包括7大類約190種代表規格品；(6)建筑品價格調查，包括建筑材料、人工、租金等3大類約60種代表規格品。

三、中國參加ICP的難點分析

自ICP調查實施以來，在一代又一代研究人員的推動下，ICP在價格統計和國民核算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理論和實踐經驗[8]。前九輪ICP活動都根據最新研究進展和以往實踐經驗，對國際比較的方法和過程加以改進，特別是第七、八、九輪ICP在理論與方法上得到長足發展。實際上，經過九輪比較活動之后，ICP在實踐探索和理論研究中不斷破解各個技術難題，方法日漸規范。

ICP理論雖然不斷向前發展，但每一套方法往往都有其優點和缺點，對此我們應有清晰的認識。受各國制度以及經濟、社會、文化等諸多因素的影響，現行國際比較方案在實踐中尚存諸多技術難題，長期未能得到有效解決。一個最大的挑戰是在各國規模大小不等、文化千差萬別、商品和服務多種多樣、統計能力差異不一的條件下如何設計一套相對科學的統計方法，以得到盡可能準確、可靠的PPP[9]。實際上，在ICP實施方案中，如何制定兼具可比性和代表性的價格調查框架、PPP匯總方法、PPP區域鏈接方法、非基準年PPP推算方法、貧困PPP測算方法，以及建筑、機械設備、住房、政府職務、教育和醫療服務等項目的國際比較，都是ICP面臨的重要技術難題。舉例來說，PPP匯總方法一直是困擾ICP實施的關鍵技術問題，也影響著PPP的數據質量。如表1所示，世界銀行ICP中PPP的常用匯總方法包括CPD(Country Product Dummy)法、EKS(Elt?to-Koves-Szulc)法、GK(Geary-Khamis)法、MST(Minimum Spanning Tree)法等，但不同匯總方法各有優缺點[10]，而且現行ICP方案中不同區域所用匯總方法還可能不同。因此，采用何種匯總方法才能準確反映各國貨幣購買力水平，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表1 常用PPP匯總方法的優缺點分析

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中國統計發展水平較低，實施ICP除上述一般性技術難題外，還將面臨一些特殊難點。

(1)規格品簡單平均價格代表性不足。根據現行ICP調查方案，各國開展價格調查后報送價格數據，僅要求報送各個規格品的簡單平均價格。由于中國地域遼闊，不同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差異顯著，而且不同地區經濟結構差異巨大，各規格品采用所有地區的簡單平均價格，這種采價方式必然會削弱價格數據的代表性，無法準確反映地區實際價格水平[11]。

(2)GDP支出分類過粗。受各種原因影響，中國國民經濟核算制度具有一些特殊性，其中之一就是支出法核算基礎相對薄弱。長期以來，GDP核算重點以生產法為主，而ICP中PPP測算需要支出法GDP份額數據作為計算權重，因此中國實施ICP必須專門為ICP編制支出基本分類數據。但是，受基礎資料的限制，中國現有的GDP支出核算只有24類，與ICP要求提供155項支出基本分類數據的要求相差甚遠。大多數基本分類數據需要結合現有各項調查資料進行推算和估算，實踐中無法完全根據ICP的標準和要求推算得到高質量權重數據。

(3)統計分類體系不完整。中國現行統計分類體系無法匹配ICP中支出基本分類核算所需的基礎分類，如按目的用途劃分的居民消費支出分類與政府職能分類在中國還沒有建立和應用，主產品分類尚未推廣和實施。統計分類體系的不完整將制約ICP的實施，增加ICP調查的難度。

(4)部分基礎數據不足。中國現行統計調查單位主要是產業活動單位統計，基礎調查統計數據主要集中在產業、行業一級，對具體產品從生產、流通到使用過程的觀測不夠深入，缺乏詳細的產品產供銷和使用方面的統計信息。各個調查項目之間在樣本范圍、分類上有所不同，不同數據來源之間銜接性較差，支出分類數據推算和調整的難度很大，推算誤差較大。

四、幾點建議

一是要積極參加ICP，充分認識中國PPP結果的潛在影響。隨著ICP的影響不斷擴大，國際社會對PPP結果的關注迅速上升，中國應以一種更加開放和包容的心態來看待ICP及中國PPP結果，充分認識ICP和中國PPP結果的潛在影響。中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經過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的發展，經濟總量迅速擴大，若以PPP為貨幣轉換因子，中國經濟將超過美國而躍居世界第一。為此，中國應妥善應對世界輿論的關注，加強對人均指標的宣傳與說明。

二是加強ICP理論方法研究，積極提高中國話語權。ICP通過收集各經濟體代表性產品的可比價格數據和GDP支出份額數據，估算各經濟體貨幣購買力平價，ICP在理論上已較為成熟。但是，從方法基礎與實施方案上看，ICP還有諸多不足之處，包括PPP匯總方法、區域鏈接方法、規格品質量調整問題等。一直以來，中國參加ICP起步較晚，處于學習、借鑒和吸收階段，未來應加強ICP理論與方法研究，積極參加世界銀行ICP理論方法與實施方案的探討，不斷提高中國在ICP實施與PPP測算中的話語權。

三是改進ICP實施，推動ICP調查和CPI調查的整合。中國參加ICP，其中最主要的工作任務是實施ICP價格調查。ICP(PPP統計)與CPI統計具有密切聯系，PPP是一種空間價格指數，而CPI是一種時間價格指數，都屬于廣義的價格指數范疇，二者在價格調查(居民消費部分)、編制方案、計算過程等方面具有相似性[12]。因此，中國應深入研究ICP和CPI統計之間的關系，積極探索兩大統計調查體系結合的實踐方案，爭取在日常統計工作中盡可能將二者協調與整合，避免重復統計。

四是加強統計能力建設，提高統計發展水平。ICP實質上是一項綜合統計活動，PPP數據質量依賴于各國統計水平。世界銀行在實施全球ICP過程中強調將ICP與統計能力建設結合，通過ICP的組織和實施提高各國統計發展水平。近年來我國在統計現代化方面取得了巨大進步，采納聯合國等組織最新版《2008年國民賬戶體系》(2008SNA)，頒布實施了《中國國民經濟核算體系(2016)》，并于2019年底實施地區國內生產總值統一核算。中國應進一步加強統計能力建設，提高統計發展水平，特別是應對價格調查、支出法國民經濟核算、統計分類體系等方面進一步改革和完善，與國際標準接軌，為ICP實施奠定更好的統計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