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及其對產出影響的測算

楊傳喜，丁璐揚，張俊飚

（1.桂林理工大學商學院，廣西桂林 541004；2.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湖北武漢 430070）

改革開放40 年來，中國農業的主要矛盾由總量不足轉變為結構性矛盾，突出表現為階段性供過于求和供給不足并存，矛盾的主要方面在供給側，農業科技資源的供給與需求嚴重脫節，嚴重影響了農業科技生產效率，造成了嚴重的農業科技產出缺口。盡管隨著經濟發展的多元化，中國開始實施市場化改革政策，但是這種長期的、漸進式的市場化改革不能從根本上提升中國的農業科技資源配置的效率，中國仍存在在嚴重的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現象。學者們從多個角度對農業科技資源配置問題進行了研究，包括農業科技資源配置結構、農業科技資源配置效率和農業科技資源配能力等［1-8］。長江經濟帶的建設是中國區域發展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發展的重要支撐點，長江經濟帶的建設對優化區域產業結構，促進區域經濟合作和發展經濟一體化具有重要意義。2014 年，《國務院關于依托黃金水道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將提升現代農業和特色農業發展水平作為創新驅動促進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內容［9］。目前，長江經濟帶農業問題的學術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農業發展水平評價、全要素生產率測算和環境污染控制研究等方面［10-12］。本研究的主題是農業科技資源在長江經濟帶的錯配情況。前提假設農業科技資源供給總量是一定的，如果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配置發生扭曲，導致長江經濟帶區域間農業科技資源投入結構不平衡，農業科技資源“過度”投入導致的低效率利用現象和農業科技資源“短缺”導致農業科技產出缺口現象同時存在。本文借鑒了學者們提出的研究資源錯配的方法，計算農業科技資源在長江經濟帶的相對扭曲系數以及農業科技產出缺口，以便為決策部門提供參考。

1 研究區域及數據來源

長江經濟帶橫跨中國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覆蓋云南、貴州和重慶等九省兩市。它占中國總人口和國民經濟產出的40%以上，占中國國土地面積的21.27%［13］。根據長江流域的地理分布，長江經濟帶的11 個省（市）可分為長江經濟帶下游區域（上海、江蘇、浙江和安徽），長江經濟帶中游區域（江西、湖北和湖南）和長江經濟帶上游區域（重慶、四川、貴州和云南）［14］。

本文數據來自2005—2016 年《全國農業科技統計資料匯編》各省份農業科研機構的數據，表1、表2 是基于此數據計算整理得到2005—2016 年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投入產出平均情況。用“科技活動人員”衡量投入的農業科技人力資源、“R&D 經費內部支出”衡量投入的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用“專利申請及授權數”衡量農業科技產出。由于統計口徑及數據變動等問題，因此本文按長江經濟帶按下

游、中游、上游3 個區域來進行研究。

從長江經濟帶2005—2016 年投入產出平均情況可以看出，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占全國的1/3，農業科技產出也達到了全國總產出的1/3，但是內部區域之間的農業科技資源投入及農業科技產出差距較大。長江經濟帶近一半的R&D 經費內部支出投入到了下游地區，下游地區的專利申請及授權數是最多的，超過了長江經濟帶總量的60%。中游地區農業科技人力數和R&D 經費內部支出都是最小的，相應的下游地區的農業科技產出只占長江經濟帶的15%。上游地區的R&D 經費內部支出占長江經濟帶的30%，農業科技人員投入數是3 個地區最多的，但農業科技產出卻只占長江經濟帶的22%。因此，從數據的統計描述可以看出，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資源投入與農業科技產出之間存在著不平衡的關系。下文的計算分析進一步說明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問題。

表1 長江經濟帶及全國農業科技投入產出絕對數量

表2 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投入產出占比

2 研究框架構建

2.1 農業科技資源生產函數模型

2.2 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的扭曲指數模型

根據上文推導出來的價格扭曲的均衡解，可以進一步得出農業科技資源絕對扭曲系數：

聯立式（3）和式（5）可得i 區域的農業科技資源相對扭曲系數為：

2.3 農業科技資源配置扭曲對農業科技產出的影響

將農業科技資源相對錯配系數與生產函數（1）聯立，可以構建出農業科技資源相對扭曲指數與農業科技產出的關系，即農業科技實際產出為：

在不存在農業科技資源錯配時，農業科技有效產出可以表示為：

僅由區域i 的農業科技資源扭曲對產出造成的影響為：

3 實證研究

3.1 農業科技資源生產函數

根據前文模型假設模型的基礎上，建立生產函數：

將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以及農業科技產出指標輸入STATA分析軟件，運用固定效應模型，對農業科技生產函數的參數進行估計。表3 中回歸結果顯示，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在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都為正，說明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在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投入對產出的增加值呈正相關。下游地區和中游地區農業科技人力資源投入的系數大于農業科技財力資源投入的系數，說明在下游地區和中游地區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對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率要高于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對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率。上游地區農業科技財力資源投入的系數大于農業科技人力資源投入的系數，說明在上游地區，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對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率要高于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對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率。

表3 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生產函數模型參數估計

3.2 農業科技資源相對錯配指數測算

將得到的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生產函數的系數帶入公式（6），計算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和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相對扭曲系數，錯配指數以1 為標準，1 以上為配置相對過剩，比1越大表明配置相對過剩越嚴重；0 ～1 之間為配置相對不足，比1 越小表明配置相對不足越嚴重。

總的來看，農業科技資源在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錯配情況為：下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中游區域、上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相對過剩；下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中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過剩，上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由配置相對不足轉為配置相對過剩。

下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雖配置相對不足，但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缺口已經由2005 年的61%下降到2016 年的50%，錯配情況得到了明顯的改善；下游區域2006、2007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有小幅的配置過剩外，其余年份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并且農業財力資源配置不足情況在不斷加重，2005 年下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有15 的%缺口，到了2016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缺口到達28%。

中游農區域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相對過剩情況得到了有效改善，2005—2011 年中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變動大，2012—2016 年錯配指數呈下降趨勢，2005 年中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實際投入是有效投入的2.25 倍，到了2016 年下降到了1.17倍；中游除2006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其余年份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過剩，錯配系數維持在1 ～2 之間，年份間有小幅度的波動。

上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情況最嚴重，其中2013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實際投入是有效投入的6 倍，2007 年錯配系數最小，但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實際投入也達到了有效投入的3 倍，上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員冗員現象十分嚴重；上游地區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情況可以分為兩個階段，2011 年之前主要為配置相對不足，2011 年開始配制相對過剩，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實際投入是有效投入的1.5 倍左右。如表4 所示。

表4 2005—2016 年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錯配比較

表4（續）

3.3 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測算

根據表4 測算的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指數，通過公式（7）、公式（8）式計算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實際產出和有效產出，最終計算出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影響。

從圖1 和表5 可以看出，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有顯著的影響。農業科技產出缺口除2007 年最低的49%以外，其余年份的農業科技產出都在50%以上，2005 年達到最大的70%。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很小，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很大，農業科技整體產出缺口很大，農業科技整體產出缺口變化趨勢與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帶來的產出缺口的變化趨勢一致，造成農業科技產出缺口很大的原因主要在于農業科技人力自愿的錯配。農業科技產出缺口的測算結果與表4 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系數相呼應，上游和中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嚴重過剩、下游地區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嚴重不足，導致總體農業科技產出損失大。因此，在不增加農業科技資源投入的情況下，調整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配置結構、糾正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狀況，就能大幅的提高長江經濟帶的農業科技產出。

表5 2005—2016 年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

圖1 2005—2016 年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產出缺口

3.4 農業科技資源要素錯配變動貢獻

跟據表5 的測算結果，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使得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產出產生缺口，但是具體的每一個區域的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影響并不一致，因為本節根據公式（9），計算僅由每一個區域的農業科技資源扭曲對產出造成的影響。從計算的結果來看，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拉動作用遠大于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拉動作用，這與表4 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系數、表5 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相呼應。

從表6 和圖2 可以看出，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下游、中游、上游農業科技產的拉動作用變化都很大。2006—2007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并且在2006 產生了最大的7.5%的正向的拉動作用。2008—2009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并且在2008 年產生了最大的7.95%的負向拉動作用。2010—2012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到了2013—2014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又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但負向的拉動左右并不明顯。2015—2016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兩年都產生了超過5%的正向拉動作用。

中游區域2008、2011 和2014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并且在2008 年達到了最大的4.5%的正向的拉動作用，其余年份中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在2006 年達到了最大的7.5%的負向的拉動作用。上游區域2006—2007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在2007 年達到了最大的4.8%的負向的拉動作用；2008—2013 年間，除了2010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在2011 年達到了最大的3.1%的正向的拉動作用；之后的2014—2016 年，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拉動作用雖然呈現正負交替的拉動作用，但是拉動作用不顯著。

表6 2006—2016 年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變動的貢獻

圖2 2006—2016 年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變動的貢獻

從表7 和圖3 可以看出，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下游、中游、上游農業科技產的拉動作用變化雖然很大，但是貢獻度卻不大。2006 年，下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最大的1.4%的正向拉動作用，2008—2016 年間，2010、2013 和2014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在2011 年達到了最大的1.4%的負向的拉動作用。

中游區域2006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最大的0.8%的負向拉動作用；2007—2008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最大的0.6%的正向拉動作用；2009—2012 年間，除2011 年外，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2013、2014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2015、2016 年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

上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2008—2012 年間，除2011 年外，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產生了正向的拉動作用；2013—2015 年雖產生了負向的拉動作用，但貢獻度都很小。

表7 2006—2016 年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變動的貢獻

圖3 2006—2016 年長江經濟帶各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變動的貢獻

4 結論及啟示

4.1 結論

本文在C-D 生產函數的基礎上，借鑒學者們的研究方法，構建農業科技資源錯配指數測算模型，測算了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在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相對錯配程度，由農業科技資源錯配導致農業科技產出的缺口損失以及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對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度。研究表明：

(1)農業科技人力資源、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投入，對長江經濟帶下游、中游、上游的農業科技產出的貢獻程度存在著明顯差異。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投入與農業科技產出并不構成正比例，根據不同區域的農業科技產出來配置農業科技資源的投入導致了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

(2)農業科技資源相對錯配系數測算表明，不同區域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系數不同，即農業科技資源錯配程度不同，下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中游區域、上游區域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相對過剩；下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不足，中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配置相對過剩，上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由配置相對不足轉為配置相對過剩。

(3)農業科技財力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很小，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導致的農業科技產出損失很大，農業科技整體產出缺口變化趨勢與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錯配帶來的產出缺口的變化趨勢一致，通過糾正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特別是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就可以使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產出提50%以上。

(4)農業科技人力資源的錯配對下游、中游、上游農業科技產出的拉動作用變化都很大，貢獻度也很大；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的錯配對下游、中游、上游農業科技產出的拉動作用變化雖然很大，但是貢獻度卻不大。

4.2 啟示

針對長江經濟帶農業科技資源的錯配問題，為長江經濟帶區域協調發展和農業科技資源優化配置得出以下啟示：

(1)政府部門應對長江經濟帶下游、中游、上游區域采取差異化的農業科技資源配置方案。由于長江經濟帶下游、中游、上游區域的自然條件、生產力發展水平、技術市場的發育水平、擁有的農業科研機構、農業科技人員質量等都具有很大的差異，因此政府應從長江經濟帶三大區域的實際情況出發，因地制宜地對長江經濟帶采取差異化及針對性的農業科技資源配置策略。

(2)長江經濟帶應加大區域間的協調合作，促進農業科技資源在不同區域間的有效流動。

長江經濟帶下游、中游、上游應打破行政壁壘，加快戶籍制度改革，促進農業科技人力資源在下游、中游、上游區域的自由流動，促使農業科技人力資源配置過剩的中游、上游地區的農業科技人才向農業科技人才缺口的下游地區轉移；成立組織協調機構，積極引導農業科技財力資源在下游、中游、上游的合理分配，改善下游區域農業科技財力資源缺口、中上游農業科技資源配置過剩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