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組詩）

羅書銶

倦鳥

倦鳥世界，充滿辯證

掛在墻上的鏡子，能看得見

這么多光陰入泥，風雨失憶

雁群來回，實際是一種機會主義

不過，總好過固執地腐朽

流轉紅塵，都想著一幅好畫

暖陽照身，微卷毛羽

不問生死，不論起伏

這是一份多好的價值觀

雁歸，只能說是天下無事

如此美景，可以作為一個范例

可以成為風水先生的教材

讖語立于山巔，香氣彌漫大地

世間盡知倦鳥余暉的美

越往低處，便越有清水悠長

桃花

二月破土，三月開花

一切來得快而豐腴

空氣中流動的都是戰栗的香味

如果形容大地像一把豎琴

那山坡上桃花，溪水邊紫薇

都將是琴上跳躍的音符

撥弄出音符的風

如同山脈般，連綿起伏

三月桃花，必然是開得驚艷

如若不是，那位健談的書生

在她面前為何會這般慌亂

流水似明鏡，照在山坡

映紅了流云，更映紅了她

寂寞

如果有時間

可以拾一點柴火

在架起的爐子上燒一壺水

聽柴火在爐灶里啪啪作響

水在鍋里翻滾，白煙起

接著泡上一杯濃茶

且不管外面風雨多少

花再開再落，都無關

心如枯井，是死一般的靜

是的，很多時候

需要一場真誠的寂寞

虛幻

在一間屋子里

讀《二十四史》

翻閱山海經

再就是排排百家姓

和姓氏中的傳奇

二十四史里的天，黑得太快

有時真懷疑此乃所謂歲月

山海經中怪獸很多

遠超過今天那些虛幻影劇

當然，有時還描摹幾行字

那些墨色的碑帖

散發著古舊道義

可惜，總會在醉眼朦朧中

想象著這竹籬茅舍的垮塌

朝為青絲暮為雪

請來分享，這段時光

一塊小饅頭，一杯濃茶，一碟花生米

酒，成了這時用藥的引子

小餐桌上的樹葉綠中透著紅

如此春天，枯葉鋪滿了路徑

不遠處的河水正在動蕩

一剎那間，便穿越了江南

有人說這是謠傳

何謂“朝為青絲暮為雪”

我得確信，多年前的舊照

在紅塵間隙里看清自己

要找一個偶像

如這春天

新生也罷，枯萎也罷

擺在人間

始終散發著不可觸及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