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個季節是明亮的（組詩）

胡世遠

小滿詞

小麥開始灌漿

茍且與生活，似乎帶有

與生俱來的矛盾

臨近墓穴之時，想象油菜花開

古老的事物有了相反的情形

或者，更準確地說

當我腆起肚子晃來晃去時

忽而想起一句經文：

“如雷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春天里

春天也會有人離開

磕磕碰碰的日子，就是這樣

再往前走，草就綠了

這時

我們管相似的婚姻

叫親情和命

就算沒有開花的樹

也照樣可以站在春天

我們坐在草坪上

偶爾說起過世的親人

好像他們也是春天的一部分

玻璃

模糊

像此時的天空

母親邊擦拭玻璃窗

邊在心里

掰起手指頭，數孩子的歸期

她數到小雪

院子一下子明亮起來

放下

問候一下

和我勢不兩立的人

就好像把心中的一塊石頭

放下來

落座。微笑

左手掐右手，右手掐左手

只有一個人

喊疼

寂靜

讀惠特曼的《草葉集》

用一個下午

我在找，自己和草

或者葉子之間的某種聯系

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陪伴著我

總有一個季節是明亮的

就像多年前

我們想象的遙遠的愛情

當風吹過閑云

寂靜，也有

清脆的聲音

大寒辭

離家這么多年

故鄉的冬天越來越冷了

北方反倒是大雪并不多見

至于原由，我也說不清

在大寒與立春之間

在大起和大落之時

我始終感覺，自己不過是

一只昨天的鳥

只有風聲給我答案

只有風聲讓我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