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學術口語中介入標記語分析

李丹

摘? ? 要：以往的元話語研究大都著眼于功能、認知、修辭等視角，從交往行為理論這一語言哲學視角進行的研究很少。而且，以往學者在進行元話語研究時，較少聚焦于介入標記語這一語言資源。筆者研究發現，學術口語中的介入標記語使用情況反映了交往行為理論的普遍有效性要求。本研究有助于擴大元話語研究的理論基礎，并為學術口語教學提供一定的指導。

關鍵詞：介入標記語;交往行為理論;學術口語

1.引言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外語界學者們開始關注書面語篇中的“作者—讀者—文本”關系。為此，Hyland（2005）將“認識讀者存在并使讀者介入文本的一系列手段”定義為“介入標記語”（engagement markers）。目前，大部分學者將介入標記語置于元話語（metadiscourse）的整體框架下進行研究，聚焦于介入標記語的研究十分有限。筆者將選取MICASE語料庫中的文本，對學術口語中的各類介入標記語的使用展開探究，旨在為二語學術口語教學中指導學生如何建立與聽話人的親和關系提供參考。

2.文獻綜述

元話語是國外學術英語研究的熱點。Hyland（2005）提出元話語包括交際（interactive）和互動（interactional）兩種資源，分別用于組織構建語篇和表達立場與評價。其中，介入標記語是一種重要的互動資源，是認識讀者存在并使讀者介入文本的一系列手段，包括提問、讀者人稱、指令語、共享知識和插入語五種類型。目前，國外學者對介入標記語的研究主要是從學科、體裁和跨文化等角度。

第一，以Hyland為代表的一批學者認為介入標記語能揭示不同學科的話語實踐。例如，通過自建語料庫，Hyland（2002）發現不同學科中指令語的使用存在顯著差異。每一千詞中，硬科學文本中的指令語的數量幾乎是軟科學的兩倍。此外，無論是在課本還是學生報告文本中，超過65%的指令語都出現在理工科。第二，一些研究者探究了不同體裁中介入標記語的使用特征。其中，Tereza（2017）對比了本科教材和學術論文中的介入標記語。在這兩種體裁中，使用最多的介入策略都是代詞we，占比皆約為70%。但是，它們在語義指向、包含性等方面存在差異。第三，一些研究者關注介入標記語在現實交流中的運用。最后，還有一些學者從跨文化的角度來探究介入標記語的使用情況。

近年來，元話語已經受到了越來越多的國內研究者的關注。首先，一些研究者探究了二語學術寫作中介入標記語的使用特征。徐昉（2013）以國際核心期刊論文為參照，深入分析中國英語學習者本碩博論文中的介入標記語。經研究發現，整體上學生論文比期刊論文明顯少用介入標記語。具體來說，中國學生明顯少用讀者人稱和共享知識標記，而多用指令語標記。另外，一些研究者從不同的理論視角研究介入標記語的使用，例如評價理論，這些研究從理論層面推動了介入標記語研究向縱深發展。但是，從交往行為理論角度進行的研究寥寥無幾。

3.理論基礎

20世紀80年代，德國著名社會學家Habermas提出了交往行為理論。該理論致力于探討人際之間能夠實現互相理解的具有一定社會規約性的交往行為。

他提出要實現有效人際交往行為，交往主體是需要滿足特定的普遍有效性要求的。具體來說，普遍有效性要求包括四種：第一、可領會要求。也就是說，交往主體的語言必須建立在一定的語法規則上，這樣才能確保話語主體的表達方式是可被理解的，從而具有可領會性。第二、真實性要求。交往主體要將真實的信息傳遞給其他主體，不呈現缺乏事實依據的信息，不弄虛作假。第三、真誠性要求。主體在交往過程中應當秉承真誠交往的原則，在彼此信任的基礎上實現交往行為。第四、正當性要求。在特定的社會環境下，各主體應該自覺遵循交往規范。

交往行為理論能為元話語研究提供一個新的語言哲學視角，將元話語與主體間性聯系起來，將學術英語研究上升到哲學高度，進一步揭示學術語言的本質。

4.結果與討論

作為將讀者帶入文本的一種話語形式，介入標記語可以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下的普遍有效性要求，形成主體間的互動，從而有效構建主體間性。

4.1介入標記語與可領會性要求

在學術口語語篇中，說話者為了更好地向觀眾傳遞他的學術觀點并進行學術交流，增強觀點的可理解性，通常會通過介入標記手段將自己與聽話人置于同一背景下，拉近他們的距離。而交往行為理論下的可領會性要求強調的正是語言表達形式的可接受性。可見，介入標記語的使用能夠有效幫助構建主體間性，實現學術互動。

例如，how do we know that， its， our contribution （from Philosophy Discussion Section）. 在這個例句中，說話人用第一人稱的復數形式作為介入標記，將聽話者帶入到了學術語境中。這里的we不僅僅是指說話人以及他背后的學術團隊，更是指廣大聽話者。在這種語境下，能增強聽話人對語篇信息的理解力，幫助他們更佳地融入到學術交流中去。再如，see thats what Ive been doing sure first is（from Graduate French Cinema Seminar）…這里，說話人使用了祈使動詞see來將聽話人引入語篇，這種介入標記將引導聽話人關注到說話人意欲強調的信息，從而增強信息的可接受性。可見，介入標記語的使用滿足交往行為理論可領會性要求，有助于構建主體間性。

4.2 介入標記性與真誠性要求

在學術交流中，說話人要想提高話語說服力，必須充分考慮聽話人的存在和相關背景，讓聽話人與他們站在一起構建語篇。而真誠性要求主體以真誠的態度進行交往。

例如，we identified three reasons why we definitely need to um address this issue （from Community Change Student Presentations）. 這里，說話人使用的是同時代表說話人與聽話人的人稱代詞we，這類介入標記語一方面能提高聽話人對學術信息的理解力，另一方面也能將雙方置于同一背景下，容易喚起聽話人的共鳴，取得他們的信任，實現學術交流。

由此可見，在學術口語語篇中，說話人在闡述論證學術觀點時，要使自己提供的信息能被觀眾理解和接受，就必須注意語言表達的真誠性，從而拉近與聽話人的距離，喚起他們的共鳴。

4.3介入標記語與正當性要求

在學術語篇中，無論是口語還是筆語，元話語都表現出一定的學科傾向性和體裁傾向性。介入交際語能反映不同學科和不同體裁的話語實踐模式和知識建構方式。也就是說，在學術交流過程中，使用的介入手段必須符合一定的規范和標準。這些規范通常是約定俗成的，也會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發展變化。這恰恰滿足了交往行為理論下的正當性要求，即交際主體在交往過程中使用的語言要具有一定的規約性。

例如，basically your error goes down （from Fossil Plants Defense）…此處話語出自論文答辯這一體裁，老師正在指出學生的錯誤并給出指導性建議。you這一帶入標記雖然較為直接，沒有體現師生的互動性，但是卻符合論文答辯的體裁特征，因為在答辯中，老師承擔著直接給學生提供建議的責任。因此，學術口語語篇中介入標記語的使用符合交往行為理論下的正當性要求。

5.結語

綜上，介入標記語可以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下的可領會性、正當性和真誠性要求，促進學術互動的有效進行，促進科學知識的傳播。本研究從交往行為理論視角這一語言哲學視角探討學術口語中介入標記語的使用特征具有一定的創新性，對于二語學術口語教學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參考文獻：

[1]Hyland， K. Directives： Argument and Engagement in Academic Writing[J]. Applied Linguistics， 2002， 23（2）， 215–239.

[2]Hyland， K. Stance and engagement： a model of interaction in academic discourse[J]. Discourse Studies， 2005，7 （2）： 173-192.

[3]Tereza Guziurová. The role of metadiscourse in genre analysis： Engagement markers in undergraduate textbooks and research articles[J]. Springer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AG， 2017， 12， 211–233.

[4]徐昉. 二語學術寫作介入標記語的使用與發展特征：語料庫視角[J]. 外語與外語教學，2013，No.26902：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