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新媒體音畫劇場
——跳舞的巴赫”點燃跨界新風尚

文/于美娜、亓夢婕

2019年12月4日晚，“鋼琴新媒體音畫劇場——跳舞的巴赫”在中國音樂學院國音堂音樂廳成功舉行。本場音樂會由中國音樂學院鋼琴系主辦，同時聯合中國音樂學院作曲系、四川音樂學院電子音樂系和中國美術學院上海設計學院數字媒體系合作完成。

在音樂會的創意策劃中，巴赫的《英國組曲》貫穿整場音樂會，樂章之間穿插其他時期作曲家的鋼琴作品?！队M曲》仿佛像一個綿延不斷的時間坐標，不同時期的音樂靈魂與它悄然對話、碰撞和共存?！队M曲》在演繹著自身變化和發展的同時，也附著現代科技的影像色彩變幻，電子音樂的聲效時隱時現，在瞬間喚醒了聽眾的即時存在感，引領聽眾在不經意間從巴洛克的建筑出發，進行了跨越幾個世紀的時間維度的藝術之旅。

巴赫的《英國組曲》是18世紀鍵盤名作，由前奏曲和五首舞曲組成。電子音樂具備從音樂的音色、結構和織體等多種角度和多個維度對聲音進行變化的功能特點，而古鋼琴演奏的《英國組曲》本身具有獨特的音色，從這個聲音特征出發，青年作曲家亓夢婕在電子音樂中把《英國組曲》的素材進行了多種手法的聲音變形，一方面更加突出了聲音的顆粒感；另一方面也從微觀中的粒子化音效中逐漸演變、抻拉、發展，產生了一種聲音籠罩的宏觀聽覺效果，彌漫在整個音樂廳中?！肚白嗲肥钦捉M曲的第一首，先以它在古鋼琴上的演奏開始，聲音純潔明亮，在它的最后一個音上延伸出了電子音樂的部分，瞬間將觀眾從巴洛克的音樂世界帶入極具科技感的現代社會景象中，雖然電子音樂的聲音質感與古鋼琴相去甚遠，但在電子音樂的材料上仍然與原曲保持了千絲萬縷的微妙關聯?！端_拉班德舞曲》深沉且富有歌唱性，帶給人沉靜的感受。此時電子音樂作為背景式的鋪墊和烘托功能，把古鋼琴彈奏出來的旋律彰顯得更加具有歷史感?！恫剂形枨犯挥锌焖俚奈璧嘎蓜?，同時歌唱性強，調性變化豐富，電子音樂跟隨著古鋼琴演奏的律動，在接近于古鋼琴的頻段生成了富有顆粒感和金屬質感的聲音。隨后，電子音樂的獨奏華彩段落使用了完全不同于原曲的節奏律動，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這一電子音樂的華彩樂段更加突出了電子音樂的聲音在多聲道環境中的展開變化。最后，古鋼琴的聲部重新進入，保持著自己的律動，電子音樂也保持著自己從華彩樂段延伸而來的獨特律動，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這一樂曲的完整性。

《吉格舞曲》是《英國組曲》的最后一首，作為整個音樂會的終曲，是對這場音樂會的總結和升華。在音樂的改編中，從最原始的《吉格舞曲》在古鋼琴上清新的演奏出發，依次加入第一鋼琴和第二鋼琴聲部的演奏，逐漸推動音樂在縱向音區上的展開，音樂風格也逐漸變得更加宏大、熱烈。在這首樂曲中，還重現了《庫朗特舞曲》《前奏曲》的主題，二者有機融合在一起；阿連斯基的《“茉莉花”練習曲》主題也在高潮段落再現。通過音樂主題元素的融合與銜接，再次突出了《吉格舞曲》在這場音樂會中所體現的整合與推動的作用。

從演奏形式上來說，由獨奏開始，逐漸增加演奏家的人數，在視覺上加強了音樂整體的發展趨勢。從音樂情緒上來說，《吉格舞曲》本身具有非常跳躍的律動感，電子音樂以偏中高頻段的顆粒性聲音構成連續的音響，在沉浸式的多聲道環境中游走，在高潮段落以模進、重復等技術不斷強調《前奏曲》的主題，與音樂會的開頭遙相呼應。最后，音樂結束在古鋼琴、兩架鋼琴和電子音樂與視頻、燈光共同積累起的高潮，輝煌結束。從整體設計上來說，電子音樂以多種形式與《英國組曲》進行不同程度的融合與碰撞，它不僅擔任了背景連接的角色，也在音樂主題的展開和律動進行方面與原曲產生了緊密的關聯。由此，也著重表達了音樂會創意的核心理念，即將巴赫這首具有鮮明巴洛克音樂風格的作品與20世紀的音樂風格相結合，產生出具有后現代主義特征的音樂語言和音樂風格。

整場音樂會的視覺影像設計也緊隨不同風格的音樂和劇場化的舞臺美術設計緊密結合且融為一體。視覺設計總監胡曉琛在對視覺影像的創作上也采用了多種技術手段以實現畫面的豐富和多樣性，一部分抽象視覺作品采用“Processing”編程，通過計算機進行對音樂節奏、旋律波形的分析，再轉化為各式抽象圖形。另外一部分具象視覺作品采用了實拍的制作方式，以阿連斯基的《“茉莉花”練習曲》為例，全曲以水為媒介，根據旋律和節奏的變化引申出不同流速的水波，結合花的倒影以實現音樂自然、流動，將東西方的旋律完美相連在一起。此外，還先后使用手繪逐幀動畫的特效方式，以及萬花筒、拼接和線條延伸等元素，構造出一幅幅鮮活且多元化的視覺畫面。

本場音樂會還突出了鋼琴與電子音樂相結合這一藝術形式。鋼琴自身富有的多種音色和寬廣的音域為電子音樂創作提供了多樣的聲音選擇，而電子音樂中新鮮聲音的尋找及聲音合成的技術手段又擴展了鋼琴的音色的可能性。胡曉的預制鋼琴作品《疏影淡月》，受到宋代詞人姜夔的自度曲《疏影》的啟發，使用“E-BON”為鋼琴進行了音色預制，音樂淡雅、素材簡約，鋼琴與電音呼應私語、縹緲靈幻的樂思撲面而來。陸敏捷的《覓途》通過預制踏板的觸發，增進了鋼琴與電子音樂的緊密聯系，將不得不趨附于現實環境的自我與代表最本質的真我的強硬對話，以及“自由”的情緒強調得淋漓盡致。

新媒體音畫劇場這種古今結合且不同媒體相互碰撞的形式打破了傳統音樂會形式的單一性表演，將古鋼琴藝術、鋼琴藝術、新媒體藝術、電子音樂等多種元素融合，用具有想象力延展可能性的劇場形式拉近了音樂與觀眾之間的距離。相信這也將成為未來音樂會舞臺表演中的創意形式，呈現更多傳統與現代藝術結合的大膽創新與實踐。相信科技手段融合多種媒體的創作將成為舞臺表演藝術中的一股強大力量，為觀眾呈現豐富震撼的視聽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