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筆記（六）

文 李兮

2018年9月11日

今天是我到美國以來的第一個“9·11”紀念日。

“9·11”恐怖襲擊事件可以說是我記憶當中大事件的第一件，那是在我4歲時發生的，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記憶。當年恐怖襲擊發生之后，有電視臺拍到的滾滾濃煙形成類似骷髏形象的照片，至今仍是我難以消除的童年陰影。

下午6點半下課后，在學校附近吃過飯，我便和室友一起到“9·11”紀念館。2018年是事件發生的17周年。紐約政府在遺址上發射了兩道光柱，據說在紐約的任何角落都可以看到，用以紀念在恐襲中倒塌的雙子塔。我們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天已黑透，光柱已經亮起1個多小時。在去往紀念館的路上，我們經過了距離世貿中心最近的消防站，那里剛剛結束了悼念活動。消防站的一側墻面上是一組淺浮雕，上面銅鑄著災難發生時的救援場景。墻上寫著兩句話：“dedication to those who fell, and to those who carry on（致那些墜落的人，也致那些前行的人）”。消防站外聚集著很多穿制服戴勛章的人。附近的酒吧和飯店免費給參加活動的人們提供酒水。災難中幸存的人們，英雄們……他們端著酒杯，三五成群，在不遠處沖天的光柱之下，聊著因10多年前的一場災難而變得相似的人生。

我們穿過舉哀的人群，繼續向光柱走去。期間路過許多小酒館，里面人滿為患。從門外可以看到，酒桌邊的人們看著小電視上的“9·11”紀錄片，沉默不語。

終于到達光柱之下，才發現兩道光柱是從停車場頂發射出去的。我們沒辦法靠近，只能在停車場下面遠遠拍照。此前就聽室友說過，雙子塔的地基遺址被保存了下來，改造成了兩座下沉式的燈光瀑布。徘徊在光柱之下，心中感慨，連兩次世界大戰都未能波及的美國領土卻在和平時期被襲擊且破壞巨大。因為科技的發展，地球已經變得很小，幾十億的人類相聚在這個星球上，如何共處將是人類需要解決的最大問題。

我們又往遺址廣場（自由廣場）走去。廣場上的人并不多，沒有摩肩接踵的場景。人們紛紛圍在兩個方形的瀑布周圍，近乎是靜默不語的。瀑布四周是大理石做成的圍欄，上面鏤空雕刻著遇難者的名字。名字之下有燈光照射，遠遠看去就像一條圍繞著遺址的星河。每一個名字上幾乎都插著鮮花，仿佛是在沉睡的腐土上綻放出一朵朵鮮妍的靈魂！人們站在瀑布旁沉默著。而不遠處，全新的世貿大廈聳然而立，高樓如群山拱衛，淵渟岳峙。再往上看是深夜如幕，星空如海。新的高樓在廢墟與傷痛上崛然而起，負重前行的那些人會走得比曾經更長更遠。

“9·11”事件是美國南北戰爭以來遭遇的最大的人為災難，讓這片土地第一次蒙上了深切的恐懼，災難不只喚醒了恐懼，同樣也喚醒了決心和勇氣。

晚上回到“家”后，我登上了四十多層的天臺，往曼哈頓的方向看去，燈火通明的城市讓夜幕變得稀薄，帝國大廈被燈光投上了美國國旗的顏色。視線極遠端的方向可以隱約看到兩道光柱，在碩大的一座城市邊緣顯得分外渺小。

2018年9月14日

與17年前發生的災難相比要渺小的多，但與我卻是切身相關的一件大事就發生在今天——我之前投的簡歷在周一的時候有了回音，要我今天中午十二點半參加面試。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英語面試，所以我的內心有些緊張。這兩天我一直在殫精竭慮地準備著面試稿，長度達到1500詞。我應聘的這個崗位是輔導老師，可能的方向包括數學、科學、歷史、英語。跟以前的實習不一樣，這次是針對紐約公立中學的班級。每次面對的都是一整個班的學生，不是一對一輔導，這讓我興奮之余還有點小緊張，所以在面試前兩天我就向我學服裝設計的室友咨詢了一下，提前做好了面試當天的著裝安排。

雖然是中午的面試，但是我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化妝、吃飯、背稿子。12點的時候我到達了面試地點。負責面試的老師先讓我填了一張信息調查表。面試官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深膚色的老師。后來的交流中才知道她的女兒已經14歲了。她是校內兼職此項目的負責人。

一開始老師并沒有直接向我提問，而是問我有什么問題要問她。我便問了一下對輔導老師有什么要求？沒想到她竟然滔滔不絕地向我介紹了半個小時這項工作。之后又問了我一些居住、交通和時間安排問題。直到面試快要結束時她才好像忽然想起來這是在面試一樣問了我一個問題：怎么才能發現課堂中學生有沒有聽懂你在講什么？我以不愛和老師溝通的中國學生為例，進行了具體的解答，效果看似還不錯。感覺很輕松。很快，面試結束了，老師說一星期之后就可以得到面試結果。臨走前她特意夸贊了一下我的外套很好看，還問我在哪里可以買到。我告訴她這是中國品牌，可能在美國找不到，老師表示很遺憾。之后我還被要求填了一份長長的問卷，主要是考察當你面對一些具體的教學情景你會有怎樣的應對。總的來說，感覺應該有希望的。誰知道呢，畢竟剛到美國一個月，也許這里的面試都這樣，讓你總是充滿希望。也或許這是這位老師一貫的風格吧！但愿我是特殊的那一個吧。哈哈。

面試結束后，我從學校往兩公里外的唐人街走去。途經初秋灰天下有些蕭索的soho區，臨街的古舊褐石建筑和不遠處耀眼的玻璃幕墻交相輝映。也許是因為紐約時裝周臨近，時不時有身材頎長的美女架著貓步從我身邊颯沓而過。有那么幾個難以捕捉的剎那，我忽然感知到了紐約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