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杏花粉色香

張惜妍

最美四月天，仙境在天山。錯過伊犁河谷，就錯過了天山。

伊犁河谷是亞歐大陸干旱地帶的一塊“濕島”，土地肥沃，草原遼闊，既有雄美的雪峰、冰川，也有俊秀的河川;既有恬靜悠然的牧場，又有人神共織的農耕大地。

野杏樹是新疆的特有品種，絕大部分生長在伊犁河谷兩側山麓。從霍城縣的大西溝、小西溝開始，沿博羅科魯山，經果子溝、伊寧縣、尼勒克縣、新源縣，再到中天山、西天山的鞏留縣、特克斯縣。

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境內有兩處有名的杏花溝，一個在新源縣吐爾根鄉，一個在霍城縣大西溝鄉，分別位于伊犁河谷的一東一西。

大西溝：繁花滿峽谷

作家碧野在《天山景物記》中寫道：“春天繁花開遍峽谷，秋天果實壓滿山腰，每當花紅果熟，正是鳥雀百獸的樂園。”碧野筆下的地方就是霍城縣北部的大西溝。那里曾經是盛極一時的道教、佛教、喇嘛教圣地，也是當時最為繁華的區域之一。近年來打造成了景區，名為中華福壽山。

大西溝如它的名字一樣，呈現出來的是一條長長的漏斗形山溝，面積152平方公里，有40多萬株野果林，以野蘋果、野酸梅、杏、山楂為多。野酸梅學名櫻桃李，是唯一分布在大西溝境內海拔900～1600米的典型逆溫帶山區的罕見物種，這里也因是野櫻桃李的原產地，被命名為“中國野生櫻桃李之鄉”。

每年的花期約有一個月。四月初野杏花率先開放，其次是野刺梅、野酸梅，五月初野蘋果花壓軸出場。也就是說，每年的4～5月，隨便哪一天來，都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樹。

野杏樹有20多萬株，層次起伏，山坡線條優美，緩坡陡崖搭配恰當，更為難得的是遠處的雪山蓋頂，景象壯美震撼。

也許櫻桃李的盛名壓過了野杏樹的風頭，這里不如吐爾根杏花溝名氣大。但是大西溝的杏花要比吐爾根杏花溝晚開5～10天，假若趕上倒春寒，奔向吐爾根的人沒有觀賞到杏花，可掉頭再行三百公里，大西溝的杏花在此等著大家“一期一會”。

吐爾根：杏花不罕見，罕見是花海

新源縣廣為人知的當屬那拉提草原，瓦剌蒙古語意為“綠色谷地”（元明清時期這里是瓦剌輝特部牧區），哈薩克語意為“白陽坡”，是發育在第三紀古洪積層上的中山地草原。那拉提草原是世界四大草原之一的亞高山草甸植物區，自古以來就是著名的牧場。

近幾年，臨近那拉提草原的吐爾根也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坡，變成欣賞野杏花的旅游熱門地。

在遼闊的原野上，一條大路通向無盡的遠方，前方峰頂上終年不化的冰雪以及繚繞的云朵，牽引著游人的目光。杏花溝如同秘境一般，唯美、清新又有神秘感，在山路盡頭豁然出現。

這是一片中世紀遺留下來的最大原始野杏林，海拔2000米，占地3萬多畝。因為是自然衍生的奇跡，這片花海從上到下呈垂直分布，是新疆野杏林最集中的地區之一。

野杏花在冰峰雪嶺的映襯下，粉得嬌艷，白得純凈，頗有超凡脫俗之美。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青綠色的山谷與杏花的璀璨相互映襯，讓人目眩神迷。下到溝底觀賞杏花，間或可見花叢掩映的牧舍、悠閑的牛羊，仿佛走進傳說中的“桃花源”。柔曼的山脊、飛瀉的流云、蒼藍的天穹、盤旋的烏雕、蔥綠的草場、爛漫的杏林、逶迤的馬道、午夜的星空，以及溢滿空氣的草香，構成一幅塞外江南的春光圖。

吐爾根杏花溝（張巧英/ 攝）

杏花漫山遍野地開，野杏林顯得更加野性、無拘奔放。到了這里，人們既有策馬揚鞭的沖動，也有落英繽紛的溫情涌動。而行走在野杏林中，游客和杏花一道隨著山巒起伏，一會兒跌入谷底，一會兒又被拋上浪尖，花海連綿不絕，賞花人則內心激蕩。

有意思的是，吐爾根山谷只有野杏樹一個品種，花期僅十幾天，燦爛如霞的美景動人心魄，消失得也像流星劃過夜空。且多變的山地氣候讓人難以把握，卻絲毫不影響每年大批的游人蜂擁而至。

杏花并不罕見，罕見的是花海。有人說符合花海的定義需要兩個條件，首先面積要足夠大，大得讓人瞠目結舌，忘記一切計量單位。花海的次要條件是色彩純凈。杏花溝的野杏樹，幾乎都是孿生，沒有別的品種混入其中。遺世而獨立，或許就是杏花溝的魅力所在吧。

伊犁杏鄉弓月城

伊寧縣位于伊犁河谷中部，盛產蘋果、大白杏、葡萄等，尤以大白杏聞名遐邇。據不完全統計，縣域現有四萬余畝杏樹，素有“伊犁杏鄉”之美譽。

“一段好春藏不住，粉墻斜露杏花梢”，杏園游走著閑情逸致的人，賞花、攝影、聚餐，或者什么目的也沒有。這種以集體主義方式表現出的浪漫和情趣，讓人突然意識到：在被物質生活緊緊包裹的肉體里，居然還保留著一顆詩意未泯的心。

祥和杏園占地面積200余畝，園內杏樹品種繁多，有近10個種類1000余棵，許多樹齡都已超過50年，最長的已超過100年。除了杏樹，園內桑樹、野山植樹、榆樹、核桃樹等交錯叢生，古木參天。

具有千余年歷史的弓月古城遺址坐落于此，更增添些許懷古惜今的風韻。

弓月城遺址分大、小二城，東西寬 1.8 公里，南北長 4.5 公里，總面積約 8 平方公里。當地人稱之為“阿勒吞勒克”，即“金城”。弓月城遺址于1957年被列為自治區級文物保護單位。

據史料記載，弓月城是唐代西突厥首領阿史那賀魯的一個牙庭，崛起于北齊，毀于宋元，是伊犁河谷最早的軍事重鎮，四周環境優美，地勢險要，乃兵家必爭之地。顯慶二年初（公元657年）因程知節討伐賀魯貽誤戰機，追賊不及無功而返，唐高宗再次決定以蘇定方為“伊犁道行軍大總官”分兵南、北兩路西征阿史那賀魯，65歲高齡統帥唐軍的蘇定方不負使命西征討伐，打敗阿史那賀魯，平定了西突厥叛亂。

杏花溝如同秘境一般，唯美、清新又有神秘感，在山路盡頭豁然出現。

隋唐時期的弓月城還是絲綢之路北線的一個繁華商埠，1959年新疆文物考古發掘吐魯番阿斯塔那古墓群所獲的漢字文書中，就有一份《高昌縣上西安都護牒》殘片提到了弓月城。

“風光谷雨尤奇麗，伊犁河外草初肥”，這是清代著名詩人洪亮吉筆下谷雨時節美麗的伊犁。每一個春天，天南海北的游人，會沿著天山迤邐而行的800公里風景長廊，赴一場天山杏花的粉色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