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君
【內容摘要】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乃至全世界都產生了幾乎前所未有的影響,在包括但不限于新冠肺炎疫情之類的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發生時,一切負責任的行為主體都應該想方設法去加以應對,以便盡可能地將此類事件的危害降到最低限度。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就是各種應對措施的題中應有之義。本文從“供給側”與“需求側”等不同的角度論證了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必要性,討論了“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戰略定位和要素構成,并對該頻道的實施路徑和相關適配進行了闡述,以期為有關方面進行相關決策時提供參考。
【關鍵詞】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
一、引言
突發公共事件是指“突然發生,造成或者可能造成嚴重社會危害,需要采取應急處置措施予以應對的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事件和社會安全事件。”①以此類推,“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指的就是突然發生的,可能造成或者已經造成嚴重社會危害的,需要采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應對的特別重大的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事件和社會安全事件。為應對此類事件,是否需要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如果需要,應該如何設立,需要哪些相關適配,這是非常值得探討的公共傳播話題。
二、不同視角下的考量: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必要性分析
從理論上說,考量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必要性可以有各種各樣的視角,可以用各種各樣的話語加以論述。本文擬從“需求側”和“供給側”這兩個視角對這一問題加以論述:
(一)從“需求側”視角看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必要性
1.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視角
重大突發公共事件一般除了具有突發性、復雜性、破壞性等特點之外往往還具有一定的持續性,②在事件發生期間,所在地區的相關行為主體往往都要受到各種各樣的影響,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常常會受到波及,他們的正常學習往往會受到影響。這些影響從理論上說可能主要來自主觀和客觀兩個方面。從客觀的維度加以考量,由于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所具有的破壞性,往往使得該類事件發生地的各級各類學校正常的教學活動難以進行;從主觀的維度加以考量,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發生時,本著“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決策層往往會做出諸如讓相關地區學校停課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決定,這些決定從應對重大突發公共事件的角度來看,都是必要的,甚至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如果此類事件持續的時間相對較長,對于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來說,就存在著一個如何確保自己知識習得的可持續問題。中國古人有一句話叫做“拳不離手,曲不離口”,說的是相關技藝的保有不能中斷,不能也不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其實,豈止是相關技藝的保有不能中斷,相關知識的習得和保有同樣也不能中斷,否則的話就有可能受到影響。艾賓浩斯(H.Ebbinghaus)是德國著名的心理學家,經過反復試驗,他發現了一條遺忘曲線,這就是著名的艾賓浩斯記憶遺忘曲線。根據這條曲線,我們不難發現,學得的知識在一天后,如不抓緊復習,就只剩下學得的25%,一周后則只剩下13%。③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一般都是中小學生,與大學生相比,中小學生的學習主要還是一種“他組織”式的學習,因為重大突發公共事件的影響,學校的正常教學活動中斷,倘若沒有外界的強力介入,就意味著中小學生的“他組織”式的學習也會隨之中斷,進而有可能導致孩子們以往千辛萬苦習得的知識的遺忘和流失,往小了說,受到傷害的是相關學生,往大了說,受到傷害的則可能是整個國家和民族!這種情況下,倘若能夠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由相關媒體出面,在教育行政部門的指導和支持下,延請相關學科的老師,甚至是名師來進行“空中”教學,就可以借助現代信息技術手段確保廣大中小學生的“他組織”式的學習不會隨之中斷,所以,對于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而言,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具有非常大的必要性,是一件既利民又利國的大好事!
2.與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密切相關的訴求攸關方視角
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一般都是未成年人,根據英國著名哲學家、思想家約翰·洛克(John Locke)的“白板說” 理論(theory of tabula rasa),未成年人的心理猶如一塊白板,所有的知識都是后天逐漸習得的。中國西漢的思想家劉向也認為“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作為與需要接受系統國民教育的受教育者密切相關的訴求攸關方,也就是學生的家長,他們通常都非常關注自己的未成年子女的“形塑”問題。感謝波蘭教育家夸美紐斯(Comenius,Johann Amos)倡導的“大教育論”,使得現代意義上的學校教育逐漸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世界的一隅逐漸走向了全世界。在正常情況下,未成年人的“形塑”問題可以由或者說主要由家庭與學校聯手解決,家庭與學校猶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但是,一旦遇到類似于新冠肺炎疫情這樣的非正常情況,當學校被迫停止正常運轉時,未成年人的“形塑”就出現了“單翼飛行”“單輪驅動”的情況,難免不出問題。為了不影響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長,作為子女成長“把關人”的家長肯定要尋找另外一個“把關人”與其重新組成“車之兩輪、鳥之雙翼”,這樣的“把關人”從理論上說有很多,但是,電視媒體卻是重要選項,甚至是許多負責任的家長的唯一選項。理由很簡單,與其他渠道,特別是網絡渠道相比,一直受到主流話語層嚴格約束并且相對嚴格要求自己的電視媒體具有相對較強的他律與自律屬性,因此,與泥沙俱下、魚龍混雜的網絡空間相比,電視媒體,尤其是中國本土的電視媒體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相對比較“綠色”甚至十分“綠色”的空間,在這一空間流動的信息一般都在社會公序良俗可以接受的“及格線”之上,家長可以相對放心地讓自己的未成年子女徜徉于其中。1947年,美國著名社會心理學家、傳播學四大奠基人之一的庫爾特·盧因在《群體生活的渠道》一文中提出了“把關人”這一概念,他認為在群體傳播過程中存在著一些把關人,只有符合群體規范或把關人價值標準的信息內容才能進入傳播的管道。④隨著時間的流逝,庫爾特·盧因的“把關人”理論遭遇到技術和時代的雙重挑戰,群體傳播過程中的“把關人”分散在各個媒體業態,公信力和“無害性”成了稀缺資源。而具有信息污染的自我凈化功能,不像其他渠道那樣“任性”的電視媒體“把關人”因其相對較高的公信力而受到社會各界,特別是廣大家長朋友的信賴,在沒有家庭“把關人”全程陪伴的情況下,廣大家長更愿意把“把關”的任務交給電視媒體這樣的可信的“把關人”,從而實現對于非常時期分散在家的子女們的教育。從這個意義上說,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也具有極大的必要性。
3.社會公眾視角
保持社會的和諧穩定乃是任何國家、任何民族的最基本訴求,正因如此,才會有“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古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才會成為可以跨越不同的時間和不同的空間,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最正確的祝福語。社會的和諧穩定,需要相應的抓手和基礎,這樣的抓手和基礎很多,家庭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選項。中國古代的先哲們一直都是把“齊家”放在“治國”和“平天下”前面的,這啟示我們,倘若家庭出了問題,“治國”與“平天下”可能也就無從談起。在遇到突發性公共事件時,家庭乃是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的第一道關口,也可能是最后一道關口。朱自清先生認為“教育者須對于教育有信仰心,如宗教徒對于他的上帝”。⑤其實,豈止是教育者對于教育有信仰心,中國老百姓對于教育的重視也到了可與宗教信仰比肩的程度,“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已經成為幾代中國人甚至幾十代中國人的共識,在這種語境中,對于老百姓子女正常受教育被打斷而不采取有效方法予以補救乃是相關家庭乃至整個社會都不能夠接受的!在自媒體高度發達,人人都具有話語權和議程設置權的當下,即使是遇到新冠肺炎疫情這樣的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如果有關方面不能夠及時有效地想方設法確保相關家庭子女受教育權的不中斷,就有可能引發相關家庭的個體吐槽,并進而借助無遠弗屆的互聯網由“個體議程設置”轉化成“群體議程設置”,甚至有可能對于社會的和諧穩定造成不應當出現的危險!所以,即使是從確保社會和諧穩定的角度,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也同樣具有非常大的必要性。
(二)從“供給側”視角看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必要性
1.從“包容性增長”向“包容性發展”的需要
“包容性”乃是胸懷寬廣的有識之士的普遍追求,“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絕不僅是詩人杜甫一個人的文學訴求。早在先秦時代,先哲們就在《禮記》中提出“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著名思想家孟子更是很早就提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呼吁。但是,由于種種原因,這些訴求在漫長的封建社會中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些有良知的中國人的美好理想甚至夢想而已。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之后,“包容性”成了中國人民的一個群體性訴求。“包容性”往往與兩個詞語進行組合,一是與“增長”組合在一起,一是與“發展”組合在一起,“增長”與“發展”二者之間是存有很大區別的:“經濟學意義上的發展與增長,是有著明確界定的兩個不同概念。經濟增長特指社會財富的增長,經濟發展一般是指隨著經濟的增長而促成的社會經濟各領域多方面的變化,如社會發展、文化發展及生態文明等。”⑥很明顯,“發展”的外延要遠遠大于“增長”。與“增長”的更加偏重“工具理性”不同,“發展”往往更加強調的是“價值理性”。筆者認為,“增長”只是一組組冷冰冰的數字,而“發展”則往往兼顧經濟以外的很多東西。將“發展”與“包容性”聯系在一起,從“包容性增長”到“包容性發展”乃是一個歷史性的進步。從“包容性增長”向“包容性發展”邁進的過程中,有一個重要的衡量指數,那就是社會公平與正義的指數,社會公平與正義指數中很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就是國民整體接受教育的覆蓋面。據相關資料顯示,1978年,中國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只有1.55%,而到了2018年這一數字達到了48.1%,⑦基礎教育和其他教育也都取得了歷史性的進展。但是,在由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提出的“人類發展指數”的全球排名中,中國的排名卻只排在了第86位,⑧這說明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即使是按照2018年1月22日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2018年包容性發展指數》(The Inclusive Development Index 2018: Summary and Data Highlights)報告顯示,中國在全球的排名也只在第26位。之所以并不盡如人意,原因有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點我想可能就是中國還有一部分人并沒有完全擺脫貧困,這部分人雖然占比很小,但由于中國龐大的人口基數,僅以數量計,仍然是一個不是很小的數字。就算是按照中央的總體部署,2020年整體擺脫貧困之后,我們仍然不能也不應對有可能出現的“返貧”現象掉以輕心!正如我們不能也不應對可能發生的傳染病疫情掉以輕心一樣!因此,有專家認為,應當像儲備流行病疫苗那樣將教育產品與服務“疫苗化”,制作成傳統的教育電視節目,放到教育電視臺的電視頻道中播出,⑨以便確保“包容性發展”的成果能夠長效化,這位專家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包容性發展”的一個最大不確定性是突發公共事件,為了降低不確定性給“包容性發展”造成的致命影響,有必要從國家層面考慮,盡快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
2.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視角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要全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一個非常大的系統工程,以往許多人關注的往往只是常態情況下的治理,而一旦遇到非常態的情況時,往往就有可能會出現一些不應該出現的狀況,暴露出以往我們沒有注意到的一些缺點和問題,恰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在這次應對疫情中,暴露出我國在重大疫情防控體制機制、公共衛生應急管理體系等方面存在的明顯短板。”⑩出現問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亡羊而不補牢!本著以“問題”為工作導向的思路,我們有必要在痛定思痛的時候,進一步明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還存在著哪些短板。僅就教育應急而言,如果從“供給側”的角度加以考量,我們就至少存在著非常時期停課在家的受教育者的教育應急供給等問題,這方面我們不能也不應存有任何僥幸心理。我們國家雖然今年就可以整體脫貧,但那也往往只能保障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同胞在正常情況下的“兩不愁,三保障”,卻難以確保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同胞能夠整體上全都買得起手機甚至電腦,使用被許多人認為是“無遠弗屆”的互聯網,這一點其實即使在號稱發達國家的西方也是如此!對于那些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某些受教育者來說,衛星電視雖然不像互聯網那樣是“高大上”的選擇,卻是經濟學所說的“次優選擇”。在這種情況下,就完全有必要通過設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方式補上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短板”,讓那些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暫時還無法使用互聯網的受教育者在非常時期也能夠感受到國家的關懷和社會的公平正義。
3.教育電視媒體自身生存與可持續發展的視角
就像其他行為主體一樣,教育電視媒體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復雜,遭遇到各種各樣的挑戰,這些挑戰既來自廣義的傳媒界內部,也包括廣義的傳媒界外部。近年來,隨著技術的飛速迭代而導致包括教育電視媒體在內的傳統媒體不斷被邊緣化,因為經濟急劇轉型、國際貿易爭端等造成的經濟界經營的困難程度加劇而導致包括教育電視在內的廣播電視媒體不能夠像以往那樣僅僅通過“產品的第二次銷售”(播放廣告)就可以籌措到急需的資金,以往的傳播對象的“喜新厭舊”更是使得傳統廣播電視媒體特別是教育電視媒體雪上加霜!“生存還是死亡——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這不僅是莎士比亞《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臺詞,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成了傳統廣播電視媒體,特別是教育電視媒體無法回避,必須直面的問題。要生存就必須尋找新的重大契機,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現就給予了各級教育電視媒體以新的重大契機。與其他廣播電視媒體相比,教育電視媒體擁有天然的優勢。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當年親自決策創辦中國教育電視臺時就是順勢應勢,“如果用一個關鍵詞來概括國家設立包括中國教育電視臺在內的各級教育電視媒體的初心,這個關鍵詞應該是‘救急。 那個時候,國家拿出有限的資源開辦教育電視媒體就是想把教育電視媒體當做解決當時教育‘青黃不接的‘救急抓手或者叫做‘救急別動隊來使用的!”現在,“救急”的機會擺在面前,無論是完成國家任務,彰顯媒體的社會責任,還是確保自身的生存與可持續發展,教育電視臺都應該而且必須抓住這一難得的機遇。
三、“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戰略定位與要素構成
鑒于我國現階段的基本國情以及包括但不限于此次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實際情況,筆者認為,“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至少有兩大使命:一是在“戰時”狀態下承擔為“不能上學、不能上課”的學生們提供相應的系統的國民教育服務,二是在“平時”狀態下為國家解決教育“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而提供相應的服務,概括起來說,無論是“戰時”還是“平時”都是為了解決“兩不”問題而存在的。
(一)從“平時”視角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戰略定位與要素構成
1.戰略定位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這里所說的“不平衡、不充分”一語中的,非常簡練地概括了我國社會目前的發展現狀,“不平衡、不充分”有多種語義指向,既包括不同區域之間、同一區域內部城鄉之間、城鄉內部不同群體之間的發展不平衡,也包括某一領域內部不同門類之間的發展不平衡,以及某些門類發展的相對不充分等意涵。比如,與東部、中部經濟發達地區相比,西部地區,尤其是西部老少邊窮地區的各類教育,特別是基礎教育就還存在著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包括但不限于上述這些問題都嚴重制約著我國的全面健康可持續發展,而且隨著我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升級換代的迫切需要而到了非盡快加以解決不可的地步了。從這個意義上說,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問題提供相關解決方案也是一種“應急”,是一種著眼于長遠而立足當下的“應急”。即使是2020年整體脫貧之后,上述教育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也仍將長期存在,所以,體現國家意志,彰顯負責任情懷的“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在“平時”的基本定位就應該是整合社會優質教育資源,借助包括但不限于衛星直播電視、互聯網等在內的各種手段,以豐富多彩的內容促進不同區域之間、同一區域內部城鄉之間、城鄉內部不同群體之間教育的均衡、充分的發展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對美好生活的需要。
2.要素構成
明確了“平時”的戰略定位,我們就可以描摹該頻道的要素構成。考慮到與其他教育電視頻道的分工及上述需要“救急”的行為主體的實際情況,“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在“平時”的基本要素構成應該在“拾遺補闕”上盡可能著力。與當年包括中國教育電視臺在內的各級教育電視臺初創時代不同,今天的中國教育從整體上看,各個門類雖然發展并不一定均衡,但卻都有了一定的規模,在這種情況下,新創辦的“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不能也不應面面俱到,而是應該在“課程”與“活動”的“拾遺補闕”等方面下功夫。這里所說的“課程”和“活動”指的是經濟相對欠發達區域的相關教育機構難以提供的“課程”和“活動”,或者經濟相對欠發達區域的相關教育機構雖然能夠提供,但卻難以提供得很好的“課程”和“活動”, 這是中國教育應盡的使命!黨的十七大報告曾經指出“教育是社會公平的基石”!作為社會公平重要抓手的“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面向經濟相對欠發達地區設立上述“課程”,開展上述“活動”并進行有效傳播也是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具體舉措。
(二)從“戰時”視角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戰略定位與要素構成
1.戰略定位
顧名思義,這里所說的“戰時”指的是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發生之時。這些突發性公共事件主要包括: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事件和社會安全事件。當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突發性公共事件發生時,按照事件波及范圍、所造成損害程度的不同可以將其分為四級,應對不同層級的突發性公共事件一般來說都有兩個“戰場”,一個是對事件受害者的生命財產進行搶救的戰場,一個是對受害者在平時所能享受到的基本權益,如享受系統的國民教育加以保護,使其不受到中斷的戰場,“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就是后者這樣的“第二戰場”。所以,“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戰時”戰略定位就應是借助現代信息技術手段,整合社會優質教育資源,以包括但不限于衛星電視傳輸等方式向身處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災區的所有需要接受系統的國民教育服務的適齡受教育者提供作為“公共產品”的相關教育傳播服務。
2.要素構成:“復式教學”﹢“遠程輔導”
據考證,復式教學起源于德國,后被日本所重視,1902年中國留學生去日本留學時把復式教學帶回我國。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我國推廣小學教育的主要教育形式就是復式教學。新中國成立以后,由于當時各方面條件的限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復式教學也仍然是許多地方的學校教學的重要方式甚至是主要方式,直到21世紀初,由于種種原因,這種教學方式才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復式教學最大的特點是可以在同一間教室內部由同一位老師分別對不同年級的學生進行不同的教學,這聽起來并不“高大上”,但卻是相當長一段時間中國本土教育,特別是基礎教育的“次優選擇”,也就是現實選擇。當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發生時,由于外部條件的限制,身處災區的孩子們從理論上說,可以有很多種選項接受系統的國民教育,但在遇到類似于新冠肺炎這樣的傳染性極強的災害時,借助“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延續自己的學習可能是最經濟、最正規、最具有公信力的選項。在滿足上述受教育者的受教育需求時,一個電視頻道就好比一間教室,這個教室可以覆蓋全國,但同一時間卻只能有一位老師授課,這種情況下,采用“復式教學”的方式可能是最現實的選擇,而且,其他年級的學生如果感興趣的話,某一特定年級教師的授課還可以產生一定的“溢出效應”——給二年級的學生上課的時候一年級的學生也可以“進入教室”收聽收看,用比較時尚的話說,這其實還有一點“走班制”教學的意涵。至于如何深化、鞏固電視授課效果,完全可以采用“遠程輔導”的方式,這里所說的“遠程輔導”既可以由電視授課老師借助相關網絡實施,也可以由收看電視課程學生所在學校的老師借助相關網絡加以實施。“復式教學”﹢“遠程輔導”可以確保“戰時”狀態下“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更好地發揮其職能。
四、實施路徑與相關適配
(一)實施路徑
從理論上說,“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至少可以有“自下而上”與“自上而下”兩種實施路徑。但是,考慮到主流話語層“一切以人民為中心”的執政理念,和中國特有的國情,不妨將二者結合起來:該頻道的定位、呼號、內容組織、覆蓋、落地、入戶等工作的相關設想可以全部先由頻道所在的電視媒體自行研究,形成比較完善的可行性報告后,提交上級有關部門,然后進入“自上而下”環節,進入“自上而下”環節之后仍然可以有兩種取向:一種是簡單的行政批復方式,一種是立法設計方式。考慮到包括但不限于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在內的大規模傳染性疾病的蔓延廣度和對于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的危害程度,考慮到“人與自然的關系”將長期處于反復調整期甚至反復博弈期,考慮到無論科學技術多么發達,人類都將長久處于我們前文所提及的幾種突發性公共事件的威脅之中,所以,為了確保該頻道的可持續發展,建議還應提請全國人大代表或全國政協委員在全國“兩會”期間提出專門提案,經由最高立法機關全國人大通過立法等形式決定設立,在有法可依的前提下,國家財政給予該頻道單獨經費列支,各級政府部門在該頻道覆蓋、落地、入戶等方面給予相應的支持,上下協力、剛柔并濟,才能順利推進此項工作。
(二)相關適配
“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需要各種層面的適配和保障。這些適配和保障至少應包括以下內容:一是“關系規范”方面的相關保障也就是法律保障。作為國家層面確認的權利和義務的行為規范,法律具有“剛性保障”的性質,可以避免短期效應和隨意性,有助于從長遠的、不可隨意更改的角度為“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可持續發展保駕護航;二是“可再生產”方面的相關保障也就是財政資金保障。所謂再生產(Reproduction)就是不斷反復進行的社會生產過程。具體包括簡單再生產和擴大再生產兩種情況。無論是簡單再生產還是擴大再生產,都離不開相關資金的保障,用一句前些年曾經非常流行的電視劇臺詞來說,就是“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金錢卻是萬萬不能的”。作為一種“準公共產品”甚至是“純公共產品”,我們這里所說的“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既需要有必要的經費保障,以確保再生產的可持續,又不能也不應以盈利為目的,其所需的經費應該而且必須由國家財政單獨列支予以保障;三是“傳播目標抵達”方面的保障也就是覆蓋落地入戶保障。衛星電視頻道要順利抵達傳播目標,至少需要經過三個環節,這三個環節分別是:覆蓋環節、落地環節和入戶環節。這些環節缺了任何一環都有可能使得上星播出的“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功敗垂成,在現有的衛星電視覆蓋、落地、入戶的格局中,解決功敗垂成問題的做法無非兩種途徑,或者是通過“看得見的手”解決,或者是通過“看不見的手”加以解決。恰如前文所述,鑒于“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公益性屬性,該頻道的覆蓋、落地、入戶問題只能由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來加以解決;四是“傳播內容可持續”方面的保障。上述“關系規范”“可再生產”“傳播目標抵達”幾方面的保障都來自外部,從某種意義上說屬于辦好“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外因,辯證唯物論告訴我們,在事物發展過程中,外因只是起輔助作用,起主要作用的還是內因。辦好“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的內因有哪些呢?當然很多,但其中很重要的至少要做到兩個“匹配”:第一個“匹配”指的是在該頻道講授課程的老師要與該頻道對傳播者的要求相匹配,這主要是指相關教師要能夠做到召之即來,來之能講,講之必好,第二個“匹配”指的是該頻道所傳播的課程要能夠與“戰時”狀態相關區域中小學生的相關需求相匹配,必須做到“適銷對路”,要做到第一個“匹配”就有必要組建該頻道專屬的“簽約講師團”,要做到第二個“匹配”就應著手建設該頻道專屬的“專門課程庫”。
對于“國家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教育應急電視頻道”我們寧愿其永遠備而不用于戰時,也不能像此次應對新冠肺炎疫情時西方某些政客那樣祈禱疫情不會來臨而不做任何準備,恰如《孫子兵法》所云:“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