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山之行

林文欽

在參天古木遮蔽的天臺山路上，盡是些從石縫里透出的涼意，不停地從腳底，誘惑著我的步伐。山上有許多誘人之處，如遍布山谷的毛竹林，半山腰的大小深潭，深藏密林的水簾洞，都堪稱是大自然的絕世杰作。在海拔高處的華頂景區，陽光透過樹叢射向地面，這里的森林覆蓋率高達92%，每立方厘米的空氣中含負氧離子8萬個，細菌含量為零。據說，空氣質量這般好的地方在亞洲僅有8處，不愧為聞名中國江南的“天然氧吧”。漸漸地，這種感覺傳到了心肺之中，進而又傳到了大腦，傳遍了全身。此時，我感覺到身上所有的細胞都在和我一起呼吸著，體內的雜垢正在迅速地向外涌動。

在天臺山散步，清泉像一些透明的藤蔓，不是從腳下的石縫里爬出，就是從頭頂的懸崖上落下。它還像一種閩山特有的音樂語言，隨時隨地用水質的聲音演奏出來。而這些流動著的，像笛或像琴的泉水，更是把生命存活所必需的補品——氧，日復一日地制造出來，使這里的空氣一半是凈心的音樂，一半是養心的負離子。當滿山泉水從不同方向匯集到一起的時候，一個壯麗的自然景觀，就在天臺山形體最優美的洼陷處形成了翠屏潭。這翠屏潭里滿盛的不是水，而是一潭音樂，一潭氧氣。天臺人極具創造性，把翠屏潭流過的一條山谷命名為“吸氧谷”。

現在想起來，穿過“吸氧谷”的那一刻，五臟六腑的感覺就是非同一般，身邊的一切，包括那穿過樹冠，厚厚地篩落下來的陽光，都像一團綠水飄浮在視野里。我不由得放慢腳步，一邊細細地品味著山谷的景色，一邊賞閱著潭邊的樹叢紅花，看著山崖上的“凈心”石刻，心底涌上一陣陣清涼。

天臺山水，就是這么脈脈含情，流淌著原始的綠意，流動著原始的美！在這山野叢林造就的和諧之中，人們已很難再來修飾什么。

在綠意環抱的山間，看著碧綠的一汪汪潭水，我頓時明白了前蘇聯大作家普里什文的感悟：水是山的血脈。看著這一純凈的泉水，我不想用人的手腳去污染它，只想借用山中的一縷清風，與它交談。游興盎然的我，徑入林木深處，沿途像擁抱朋友一樣，抱住那些經歷千年的古木，想從它們身上捕捉一些大自然演化的信息。這個有著上千種亞熱帶植物的地方，在我出生的多年以前，就被國際林業界譽為“地球活化石的寶庫”。當我站在這些植物家族中，置身于被列為鐵皮楓斗、唐樟、宋柏、黃精等植物面前，我好像看到了人類的祖先。事實上，樹木亦是我們的祖先。我們的祖先就像樹木，兩者同在這片大地上，一代代和睦生活著。只是到了今天，能像天臺山這樣還保存著如此天然的生態體系，著實是絕無僅有。

（選自《天臺報》）

【賞析】

天臺山種滿了參天古木，天臺山的水更是含情脈脈，置身其中，使人心曠神怡。文章運用多種修辭，活化了天臺山的姿態，使描寫更加生動形象，如“清泉像一些透明的藤蔓”，活現出泉水的清澈;“天臺山水，就是這么脈脈含情”則流露出泉水的柔情。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徜徉其中，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