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格


參觀過我書房的朋友,都會問我為何要在懸掛書畫的地方懸掛一柄藏刀,而且還是那樣一柄暗淡無光、銹跡斑駁的藏刀,把琴棋書畫的雅致都破壞了。
我笑而不語。
那柄藏刀的刀鞘彎彎的,刀把兒也彎彎的,由藏銀包裹,顏色灰暗,若非刀把兒上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紋路清晰的綠松石,誰能把它和那片神秘的高原聯系在一起呢?
不,不只是高原,還有像灰暗刀鞘一般貧瘠荒蕪、風沙肆虐的草場,像綠松石一般天然純凈的湖泊,像刀刃一般鋒利不屈的藏族青年。若你伸手觸碰,仿佛還能感受到冰冷但不刺骨的千里凍土。拔刀出鞘的瞬間,眼前一道寒光閃過,伴隨“錚——”的一聲,刀刃锃亮如剛下磨石,一股濃重的油腥味撲面而來,那是屬于牦牛和酥油的味道。依稀記得,我曾認認真真地清洗它的每一個部分,但藏刀生來便浸淬著高原的靈魂,藏地的味道怎么可能清洗得掉?
它既不是昂貴的古董,也不是家傳的寶物。我把它懸掛在墻上,只因為我一望見它就能看到漫天飛舞的風馬旗,那些風馬旗五彩斑斕、呼呼作響,如同藍天和湖水之間的一道裂痕,它還讓我想到那個為我撒旗的身影……
一切還要回到那年四月。
那年四月,我深陷負面情緒無法自拔,朋友建議我出去走走,還幫我租了一輛吉普車。我一拍腦袋,決定趁旅游旺季還未到,自駕橫穿祁連山、環游青海湖!
事實證明,環游青海湖的計劃完全是失誤。祁連山草原連綿起伏、怒云翻滾,唯有如星辰般散落的羊羔和牛犢展現出一點兒四月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