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婚內強奸的思考

張苗苗

吉首大學法學與公共管理學院，湖南 吉首 416000

一、婚內強奸的原因

人類從原始社會的母系氏族轉向父系氏族，男性在家庭乃至社會上都占據著主導地位，婦女不被社會所尊重，甚至是男性的附屬品。而婚姻是一個女人的全部，“家丑不可外揚”的思想深入人心，婦女即使被家暴也不會反抗。在當代婚姻中，婦女為了維持家庭和諧，往往選擇委曲求全，對丈夫的性虐待行為一再容忍，致使丈夫在生活中為虎作倀、肆無忌憚，由此引發的婚內強奸事件不計其數。可見婚內強奸在世人看來不過是婚姻中夫妻生活之常事，不值得提升到犯罪層面。然而這種現象著實侵犯了婦女的性自由，嚴重影響了婦女的身心健康，必須要引起我們的重視。

二、婚內強奸的理論依據

關于婚內強奸如何定性問題，我國學者各抒己見，概括起來有以下三種學說：

(一)否定說

男女雙方基于自愿結婚，同居自然是意料之中，即使法律未作強制性規定，婚姻中夫妻之間也談不上強奸這一說。且我國法律只規定了強奸罪，對婚內強奸行為并沒有作出明確的規定，所以不能籠統的把婚內強奸類推到強奸罪的罪名上，否則就是刑法上明確禁止適用的類推原理。其次，即使丈夫強行與妻子進行性行為，其危害結果也未達到犯罪的程度，屬于道德層面的調整。因此，夫妻關系存續期間，認定丈夫可以構成強奸罪的主體是不合理的。

(二)肯定說

承認婚內強奸入罪的理由大體是，男女雙方即使結拜成夫妻，妻子仍然是獨立個體，享有性自由權，丈夫不得違背妻子意愿強行與其進行性行為，否則就是對其性權利的侵害。不論是在道德上還是在法律上，夫妻都應該尊重彼此，因為婚姻上的兩個人是平等的，妻子有權為或不為性行為。從法律規定看強奸罪，其主體和犯罪對象與婚內強奸有相似之處。所以丈夫可以成為強奸罪的主體。婚內強奸是一種由具有特殊身份的人所實施的犯罪行為，婚內強奸與一般強奸罪的主要區別在于主體與對象之間存在特殊關系，所以婚內強奸入罪是有一定法律基礎的。婦女性權利的不可侵犯是人身權利的重要內容之一，任何人都要充分尊重。丈夫未征得妻子同意，采取暴力、威脅手段，強行與妻子發生性關系，以強奸罪論處。

(三)折衷說

該說從不同方面認定丈夫是否可以構成強奸罪的主體。我國婚姻法規定，夫妻之間有相互撫養的權利和義務，即意味著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雙方要承擔起共同生活的責任，夫妻同居生活且是理所當然，所以在一般情況下，很難認定丈夫對妻子進行性虐待。但凡事都有例外，即使在婚姻存在期間，若夫妻感情確已破裂，丈夫的行為符合強奸罪的構成要件時，其也可能構成強奸罪。

綜上觀點可知，肯定說更具有說服力。即使雙方結婚已成夫妻，但妻子仍然是個個體，性權利不受丈夫任意侵害。

三、關于婚內強奸的域外考察

外國對婚內強奸行為的規定，有以下兩種情形：

(一)一些國家刑法典中明確規定丈夫不能成為強奸罪的犯罪主體

例如，在奧地利的刑法中，強奸罪中通過暴力或其他威脅行為侵犯婦女性自由的主體，只能是除丈夫以外的其他主體，即婚姻外主體犯此罪者，才將處以有期徒刑。瑞士等國的刑法也有類似的規定。

(二)有些國家的刑法對強奸罪主體的規定則與之相反，即丈夫可以構成強奸罪的主體

在印度，當妻子是十五歲以下的幼女時，丈夫強迫其性交便可視為侵犯其性權利，構成強奸罪。諸如此類的刑事立法在美國的內布拉斯加，加利福尼亞等州也有頒布和實施。

四、縱觀中國現狀，使婚內強奸法律化

任何事物的研究都不能離開孕育他的本土，所以要解決婚內強奸的相關問題，必須結合中國的實際情況。從古至今，封建傳統的思想深深的影響著人們對婚姻和家庭的看法，婦女在丈夫面前仍是軟弱、屈從，對丈夫逆來順受。所以本文對此情形，提出一些簡單意見：

(一)調解為主，強制為輔

婚姻具有連續性和專屬性的特征，雙方一旦形成婚姻關系，法院很難介入。對于公力(法院)的介入須經過幾個步驟：第一，人民調解。婚內強奸是對婦女的一種侮辱，女性為了自尊很難向外界聲張，但又極力渴望借助公力維護自己的性權利，這時首先需要人民調解，但調解結果要公平公正，不得強迫任何一方，因此主持人在主觀上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第二，法院調解。在人民調解無效的情況下，交由法院的有關人員進行調解。如果調解再次無效，可由法院進行秘密審理①。由此盡可能保護婚姻的穩定。

(二)加強雙方的法律意識

中國的封建思想持續了兩千多年，真正改革開放才四十年，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仍深入人心，人們對婚姻的法律知識更是淡薄。中國法律沒有將婚內強奸入罪，原因之一是婚內強奸訴之于法的案件寥寥無幾。但事實上婚內強奸的案例不計其數，只是因為婦女的法律意識低，不知道如何利用法律武器來保護自己的性權利。同時，男尊女卑、“丈夫豁免”的思想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大部分婦女，因此普法的任務越加重要和艱巨。要想減輕家庭暴力，增強社會穩定，保障婦女的合法權益，最根本的是加強夫妻雙方的法律意識。

五、婚內強奸罪的訴訟方式

婚內強奸起訴的訴訟方式，筆者認為應當認定為自訴，即不告不理。由于該類案件具有很強的隱秘性，被害人與加害人之間存在特殊、敏感、復雜的身份關系，因此采取公訴的方式很難操作。首先很多受害人出于自尊心及保護個人隱私的需要，很少會主動向別人訴說受侵害的事實，這使得丈夫的猥瑣行為很難在大眾面前揭露。其次，家庭在當今社會大組織下，備受人們密切關注，婦女考慮到家庭、親人朋友等眾多因素，自己心里的怨氣也就慢慢消弭②。再者考慮到夫妻感情依然存在復合的可能性以及孩子的健康成長又或者其他原因，許多受害人并不想讓自己的丈夫被入罪判刑。此類案件若公訴機關強行介入，不僅在操作上困難重重，而且干涉了公民的隱私，違背了訴訟處分原則，同時未必符合妻子的意愿，很可能事與愿違，反而導致完整家庭解散。所以，婚內強奸的案件采取自訴的方式更加穩妥。

六、結語

從上面闡述我們可看出，法律并非萬能的，不能覆蓋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們也絕不可能要求法律為我們解決所有的問題。時代的發展必然帶動法律的發展，所以法律不是一成不變的，要靠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更新我們的法律，以待解決現在的問題矛盾。就刑法條文的強奸罪來說，我國關于強奸罪的定義及涵蓋的范圍的規定過于狹窄，導致現實生活中出現的一些案例無法用強奸罪解讀③。因此值得立法機關、司法機關重視。

從實際來看，中國公民的法律觀念淡薄，很多人尤其是女性在自己的權利受到侵害后不知道如何借助法律維護自己的權益，并且人們很難認識到丈夫強行與妻子進行性行為即已構成犯罪。基于這些實際情況，將婚內強奸入罪是適應時代發展潮流的，更是為保障女性的合法權益提供法律支持。

[ 注 釋 ]

①李立眾.婚內強奸定性研究——婚內強奸在我國應構成強奸罪[J].中國刑事法雜志，2001(1).

②余延滿，范碩.婚內強奸行為罪與罰的考量——基于同居權利和義務視闕下的思考[J].河北法學，2017(9)：20.

③陳明華，主編.刑法學[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