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溱

不知怎的就擠上了這樣一趟列車。座位上、過道上,甚至車廂與車廂的連接處,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鉆入耳朵的卻不是喧鬧的人聲,而是鐵錘敲打石頭的聲音,“砰”一下,我的心就跳一下。車速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車要飛起來了,心要跳出來了。窗外的景色變成模糊的一片,繼而變得漆黑……我驚叫,醒來,原來是夢。幸好是夢。
這是我第二次夢見這樣的列車。記得上一次做這樣的夢,是在初三的時候。
那時我還在那座生活節奏慢悠悠的小城里,喝著炭爐煮的工夫茶,吃著手打的牛肉丸,騎著我的女式自行車上學、放學,一切盡是小地方的怡然自得。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做了這么急躁、慌亂的夢,內心的著急可見一斑。原因就一個——快中考了。
整座小城只有三所高中,中考對我們來說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來形容一點不為過。我文科成績尚好,理科不行,化學尤其差,不管什么化學方程式到了我這里統統不起任何反應。那時候,在校老師還可以辦補習班,我就在化學老師那里補習。老師是好老師,課也是好課,就是學生不行,我像個身體虛弱的病人,吃再多的補藥也是枉然。
我急出一撮白頭發,急得眼睛無緣無故地流水,急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寧,沒法盯著同一樣東西超過十秒鐘……這當然是非正常現象,我被爸媽帶到一個人群熙攘的診所,排了兩個小時隊終于得到一個確切的說法——神經衰弱。那位從醫院退休的女醫生,聽說我快中考了,厚厚的鏡片后露出陽光般的關懷,她溫柔地說:“慢下來,慢下來,你太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