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年來,隨著新型社交網絡平臺的跨越式發展,微信軟件幾乎實現了個人社交的全覆蓋,于是一種新的微信群紅包網絡賭博現象悄然而生。微信紅包本是一種情感交流與娛樂的方式,但其規則的漏洞與社交網絡平臺的監管不力使不法分子有機可乘。任何一項新技術發展的同時也會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新型社交網絡軟件的出現,在給現代生活帶來方便的同時,也成為社交網絡賭博犯罪孕育的土壤。界定新型社交軟件賭博的概念與特征,尋找司法實踐中的具體認定路徑,分析此類現象的產生原因與應對措施,是合理規制之一行為的必要理論基礎。
關鍵詞:微信群;微信紅包;新型社交軟件;網絡賭博
隨著移動終端設備的更新與即時通訊技術的飛速發展,以微信為首的各類新型社交軟件逐漸取代傳統的信息傳遞模式,成為當代人日常交流的重要途徑之一。這類軟件日益豐富的附加功能,更是滲透到人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體現在無貨幣電子支付方面。根據微信官方發布的除夕紅包數據顯示,2018年除夕夜共有6.88億用戶使用了微信紅包,一名用戶一夜之間最多搶得1 848個紅包。
一、范疇界定:微信紅包與新型社交軟件賭博
即時通訊技術的不斷升級為日常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也成為社交軟件賭博興起的天然土壤。社交軟件賭博作為傳統網絡賭博異化而來的產物,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借助微信群等社交軟件中的 “虛擬公共場所”進行賭博活動,并利用應用程序本身附帶的電子支付功能實現財物交付、貨幣提現等活動。
網絡賭博,主要是指“以營利為目的文章利用互聯網技術和金融交易手段進行的違反相關法律規定的賭博活動”,是一種利用智能化、科技化的方式,以互聯網平臺為媒介,開展的一種大規模新型賭博犯罪。微信群紅包賭博,則是隨著即時通訊技術的發展催生出的一種新型賭博方式,主要是通過微信軟件以及軟件本身附加的微信紅包等移動終端電子支付技術開展的賭博活動,可以認為是一種新型的社交網絡軟件賭博。微信群賭博的類型繁多,最常見的可分為“紅包接龍”、“紅包猜大小”、“特殊數字獎勵”等形式:
“紅包接龍”,主要方式為群主與發包手在微信群里發紅包,參與者搶得紅包后,根據不同規則,再由搶到紅包金額或紅包金額小數點后兩位相加最小或最大者出下一輪紅包的資金,也可以將所需的紅包金額轉賬給管理員,由管理員在抽取一定比例的金錢后再進行下一輪賭博。
“紅包猜大小”,主要方式為微信紅包群中的發包手或群主發紅包,莊家和下注的其他參賭成員同時搶包,通過比較搶到紅包數額最后兩位之和根據相加所得數字大小,根據規則設定的賠率進行賭博,每一局由專門的管理人員進行結算,群主及發包手根據比例從莊家處抽成。
“特殊數字獎勵”,主要方式為群主或發包手在微信賭博群中發放紅包,由參賭成員搶,以搶得的紅包金額末尾數字 0-9為賭碼,參賭人員按照群內規則,在一定數額范圍內向群主或發包者投注并設定賠率。根據不同規則,押注除了可以押紅包的末位數字還可以押末位數字的奇偶、小數點后的首位數字等等。
新型社交網絡賭博的興起為社會治安、網絡金融安全等方面都帶來了巨大隱患。但由于網絡犯罪形式更新快、種類眾多、偵查難度大、電子證據易銷毀等問題,我國在辦理新型社交網絡賭博犯罪方面,尚不成熟。除了技術方面的難題,在理論上與實務界對此類新型社交網絡犯罪的認定方面也存在爭議。
二、新型社交網絡:微信紅包賭博犯罪的司法認定
在微信群中發放紅包的行為不可一概而論,紅包賭博與親友間為交流情感正當的贈與行為存在著罪與非罪的明顯界限。通常情況下,親友間的小額互發、具有娛樂性質的紅包往來,可視為合法合理的正當娛樂行為,不涉及違法,一旦存在組織者以營利為目的組建微信群,制定紅包賭博規則,組織人員參與賭博活動并抽頭漁利的行為,則應另當別論。
(一)微信群搶紅包行為定性
傳統觀點認為,根據我國現行《刑法》第303條的規定,賭場應為供賭博之用、能實際出入的物理場所。社交網絡賭博組織者與參與者并非物理空間上的接觸與參與,賭博場所由虛擬的網絡空間而非實際場所組成,若認定為賭場,則違反了罪刑法定原則。無論是聚眾賭博還是開設賭場罪,都需要通過一定的場所或平臺進行,只有在特定場所內進行賭博活動還能認定為此處所說的“賭場”。
微信群賭博是一項隨著即時通訊技術的發展而產生的新型賭博方式,實質上仍然可以認為是社交網絡賭博的一種形式。從設定的目的出發,賭博微信群與賭博網站實質上并無差異,均是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建立在虛擬空間上的一種賭博平臺,且在司法解釋制定時并不能預見到互聯網技術會發展的如此之快,自然無法列舉式的窮盡所有網絡賭博的情形。同時,根據2010年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聯合出臺的《關于辦理網絡賭博犯罪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一條的規定,利用互聯網、移動通信終端等傳輸賭博視頻、數據,建立賭博網站并接受投注的、建立賭博網站并提供給他人組織賭博的、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參與賭博網站利潤分成的,具有其中之一,就屬于“開設賭場”行為。因此,除了傳統的實體空間外,網絡站點、社交網絡群組等均可擴大解釋為“賭場”。
(二)微信群各成員行為性質認定
微信群紅包賭博主要構成人員大致可分為:群主、發包手、管理員以及玩家四類,主要可將上述角色分為三類予以認定:
(1)微信群賭博犯罪的組織者。
微信紅包群的建立者是紅包賭博活動的組織者,也是賭博犯罪中的核心人物,在司法實踐中通常被認定為主犯。群主是賭博規則的制定者,也是非法利益的最終獲得者,在這一新型社交網絡軟件賭博尚未泛濫之時,實務界也有將群主等賭博活動組織者認定為非法經營罪的情形,但目前將此類以營利為目的、邀請人員加入微信賭博群并對微信賭博群進行控制管理的人員認定為“開設賭場罪”已無異議。
(2)微信賭博群中的管理者與發包手
此類人員類似于實體賭博場所中的輔助性工作人員,如負責發牌或擲骰子的人員,參賭人員被抽頭漁利的部分并非管理者與發包手的直接性收入,這類人員主要是由雇主發放工資而獲得收益。最高人民法院與最高人民檢察院2005年聯合出臺的《關于辦理賭博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中規定,明知他人實施賭博犯罪活動,而為其提供資金、計算機網絡、通訊、費用結算等直接幫助的,以賭博罪的幫助犯論處。該解釋將網絡賭博中的技術提供者認定為賭博犯罪的共犯,卻未明言為賭博活動提供輔助性活動的人員能否認定為共犯。我國刑法雖未直接規定幫助犯這一概念,但此類人員認定為“開設賭場罪”的幫助犯應當是毫無疑問的。賭博群管理者與發包手對賭博犯罪的開展起到了實質性的幫助作用,雖未直接從賭博活動中獲得收益,但卻從物理上促進了賭博犯罪的持續進行,是賭博群內重要的一類成員。但根據我國現行共犯體系與相關法律的規定,將此類幫助犯也一并定罪往往有將刑法前置的嫌疑,可將其作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規定處理。
(3)微信群賭博活動的一般參與者
根據我國《刑法》第303條的規定,一般的賭博活動不應當認定為刑法上的賭博罪,要求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者方可構成賭博犯罪。參賭人員若僅以娛樂為目的,則不滿足以營利為目的的主觀要件,同時還應當根據具體案件所涉金額大小予以認定。應當采取限制解釋的原則,滿足立案標準的情況下才可將其認定為賭博罪,一般情形可通過治安管理處罰予以解決。
三、防范及對策:微信紅包網絡賭博的技術防范與立法監管
現階段,微信紅包群賭博在發布刑事指導案例后仍然屢禁不止,不僅嚴重擾亂社會管理秩序,甚至可能引發惡性治安事件。研究與制定新時代“掃黑除惡”背景下的新型社交網絡賭博犯罪活動的成因與防范對策,是營造綠色健康的互聯網生態環境的重要保障,同時也為公安部門打擊、防范新型社交網絡賭博犯罪提供理論依據。
首先,加強思想教育,樹立正確網絡觀。傳統倫理道德在虛擬世界中的約束力并不強大,大眾需要適應網絡運行規律的網絡道德規范來對網絡行為加以約束。在思想道德方面,應以正確的價值理念去引導大眾文明使用網絡,提高社會責任意識,強化自我的約束,在網絡環境中提高警惕,認清新型犯罪活動的迷惑性與欺騙性。一方面,要求網絡安全部門加大法律常識的宣傳力度,軟件開發公司自身也應當定期推送與宣傳網絡安全方面的內容,提高用戶的法律意識,普通網民法律意識淡薄是此類新型網絡犯罪頻發的重要因素之一。另一方面,通過法制宣傳,揭露社交軟件賭博犯罪的實質,用積極的輿論引導大眾自覺抵制網絡賭博犯罪,維護良好的網絡秩序,弘揚社會主義新風尚。
其次,多方位協同監管,采取嚴密防范措施。“微信紅包”類社交網絡軟件賭博犯罪作案手法隱蔽,參賭人員流動性大,網絡組織者真實身份不明等客觀情況決定了案件的偵破難度大。公安網絡安全部門應當加強與軟件開發商、手機運營商的溝通,加大網絡安全監管力度,防范新型網絡犯罪的發生,推行“網絡實名制”,編織嚴密監管網絡。運營商要擔負起監管責任,加強網絡監督和管理,通過不斷更新填補程序漏洞,完善微信群發紅包規則,通過對敏感詞的過濾與數據分析,對網絡異常的行為進行監督,發現可疑現象或獲得相關線索后,及時固定信息,向公安部門舉報,配合對涉賭群組、平臺進行查處和取締。
最后,完善現行法律,嚴格執行有法可依。網絡賭博犯罪所侵害的法益要大于傳統賭博犯罪,現行的法律法規在刑罰力度與網絡賭博犯罪帶來社會危害性上出現了失衡現象,應當細化對賭博罪、網絡賭博罪的量刑標準,做到罪責刑相適應,對這一犯罪行為起到威懾作用。我國目前涉及到關于網絡賭博犯罪的法律法規僅僅有:《刑法》、《關于辦理賭博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治安管理處罰法》、及國務院出臺的《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等。社會發展迅速,賭博的形式也早已更新換代,上述法律有的制定年代久遠,無法預防與懲治現行千變萬化的犯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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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文章系2017年國家后期資助項目《我國輕罪體系建構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17FFX030。
作者簡介:譚悅(1995- ),女,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2017級刑法學碩士研究生,刑事法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刑法學文章國家監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