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滄桑
從海拔三千米的高處下來,路過羅家磨村,我遇見了大南川河,遇見了河邊的一幅畫。
她毛衣的大紅色彩,在綠水青山間顯得有點突兀,仔細看,又覺得好看。她的手里是一只鞋墊,繡的是一幅熊貓竹子圖,粉色底,綠色竹子,黑白熊貓,上面還有一個“樂”字。我由衷地說:“你繡得真好看啊,是你自己畫的嗎?”
通過不太流暢的交談,我得知她從小在這里長大,從來沒有走出去過。公路對面的磚瓦房,是她的家。顏色暗的,是老房子;顏色亮的,是新蓋的,屋檐的每個角都嵌著一個“福”字。她家有十幾畝地,種莊稼,也種黨參之類的藥材。收入不算高,但日子越來越好了。她的兒子蓋房子時摔下來,沒了,女兒嫁到了外面,她和老伴帶著十二歲的孫子,一心把孫子培養好,送到縣城里讀書。
她的老伴和兩個老鄰居也穿過馬路走過來。他們問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在城里看到了什么好看的,眼神里充滿真誠、好奇。于是,在昏昏欲睡的午后,我向他們描述了我剛剛看到的渭源。
我在秦長城上,看到了綿延不絕、高低錯落的梯田,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田野。積淀著厚重而燦爛文明的渭水流域上,古老的長城蜿蜒起伏。我沒有看到烽煙,碧藍的天空下,麥子和油菜籽豐收在望,一個農人在長城下的梯田里,將一大捆油菜稈收攏,馱下山去。
在渭水的源頭鳥鼠山,我被一種異香牽住了腳步,那是一大片我從未見過的紫紅色花朵,散發著童年記憶里的香味。我的童年記憶里沒有富貴的花,沒有牡丹、芍藥、玫瑰,只有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