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抗日女英雄李林

王瑛

李林（1915—1940），原名李秀若，女，印度尼西亞歸國華僑，福建龍溪人。14歲入廈門集美中學讀書，之后考入北平民國大學政治經濟系。九一八事變后，李林揮筆寫下《讀〈木蘭辭〉有感》 一文，誓言“甘愿征戰血染衣，不平倭寇誓不休”。1936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37年7月到山西雁北宣傳和組織工人、農民、學生參加抗日武裝，率部深入敵后與日偽軍展開斗爭。曾任晉綏邊區第十一專署秘書主任、晉西北行政公署委員等職。1940年4月26日，李林為掩護專署機關和群眾轉移，身陷重圍，飲彈自盡，年僅25歲。賀龍稱贊她是“我們的女英雄”。2009年9月，入選“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颯爽英姿上前線

1936年，李林考入北平民國大學，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開始接觸馬列著作，同時深入平民、士兵和農民中進行抗日宣傳。同年12月，北平學生聯合會為了抗議國民黨政府在上海逮捕救國會“七君子”，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示威游行。李林擔任游行隊伍的旗手，偽警長用警棍朝她臉上猛擊，殷紅的鮮血滴落在旗幟上。李林忍著劇痛高擎紅旗，引導隊伍前進，直到游行按原計劃結束。

1936年底，在斗爭中成長起來的李林光榮地加入中國共產黨。此后，她脫下學生裝，同北平、天津的青年一起奔赴太原，進入軍政訓練班，成為一名英姿颯爽的女戰士。這個訓練班是犧牲救國同盟會（簡稱“犧盟會”）為培養抗日救亡干部而成立的。為了加強軍政訓練班黨的工作，山西工委決定在這里成立共產黨的臨時組織——特委，李林擔任宣傳委員。她性格豪邁、胸懷坦蕩，做起事情來虎虎有生氣;她才智出眾、辦事得體，大膽而謹慎地在學員中開展黨的工作。全國各地陸續有女青年來到太原，訓練班專為她們成立了女生連——第十一連。李林兼任該連黨支部書記。其間，李林與特委的同志們大膽吸收不少先進學員加入黨組織。她們中的許多人，經過抗日戰爭的洗禮和后期的革命斗爭鍛煉，逐漸成長為中國共產黨的優秀干部。

七七事變爆發后，李林堅決要求上前線工作。犧盟會和黨組織批準了她的請求，派她到大同犧盟中心區擔任宣傳委員，并參加黨的雁北工委工作。當時，犧盟中心區的抗日宣傳和統戰工作很難開展，工作人員既要排除國民黨頑固勢力和舊軍隊的公開阻撓，又要防止漢奸特務的暗中破壞。李林主動承擔印刷傳單的任務，經常是屋外狂轟濫炸、屋內通宵不息。他們在學校組織起人數眾多的學生宣傳隊，在鐵路工人中發展犧盟會成員，大同城內的抗日救亡運動逐漸打開了局面。

大同淪陷后，中共山西省委派趙仲池、梁雷和老紅軍團長劉明聲等來到中共雁北特委，準備在雁北同蒲鐵路以西地區發展游擊武裝，創建抗日游擊根據地。原本要調回太原工作的李林堅決向雁北特委要求：“請組織決定，把我留下來，和你們一起上前線！”特委見她態度懇切，便批準了她的請求。1937年11月初，犧盟雁北游擊司令部所轄的第一支抗日武裝——平魯游擊隊成立。接著，李林又發動群眾組建偏關游擊支隊（雁北抗日游擊隊第八支隊）。這兩支新生的游擊隊在橫貫左云、右玉、平魯、朔縣、山陰、懷仁的洪濤山區開展軍事活動，開辟了一小塊抗日根據地。部隊每到一個地方，李林總是帶著宣傳隊不知疲倦地寫標語，向群眾作講演，宣傳八路軍英勇抗敵的事跡，揭露日本侵略者奸淫燒殺的罪行。她對群眾噓寒問暖，與群眾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還很關心部隊戰士的思想和生活，每到宿營地就和連隊戰士談話，了解他們的思想情況。她在部隊工作的時間不是很長，但給大家留下了難以忘懷的印象。

壯烈殉國泣鬼神

1938年6月，雁北抗日游擊隊奉命改編為八路軍第一二〇師雁北第六支隊。原來的第八支隊改編為雁北第六支隊騎兵營，李林任營教導員。日軍不斷“掃蕩”雁北抗日根據地，第六支隊配合兄弟部隊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敵人的“掃蕩”。李林轉戰雁北各地，接連取得勝利。她的名聲漸漸傳播開來，敵人卻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同年7月，李林被調到新建立的犧盟會晉綏邊區工作委員會（簡稱“邊委會”）任宣傳委員，并兼管地方武裝。鑒于地方民運工作的復雜性，邊委會研究決定舉辦干部訓練班，就地解決干部問題，并任命李林為干部訓練班的主要負責人。從1938年8月到1940年初，共舉辦訓練班6期，在青年農民、學生和工人中先后培訓干部260多名。李林廢寢忘食、嘔心瀝血地主持這項工作，為培養地方干部作出了突出貢獻。

1940年1月，李林參加晉西北軍民代表大會，被選為晉西北行政公署委員。開會時，賀龍特別向全體委員介紹李林：“這是我們的抗日女英雄，一個華僑大學生能在敵后領兵打仗，值得大家贊揚！”

平魯縣洪濤山抗日根據地直接威脅著敵人戰略要地大同和同蒲路北段，敵人視其為心腹之患，多次妄圖把它摧毀。1940年4月25日，一封急報送到根據地，敵人要開始第九次“掃蕩”了。這次敵人出動8000余人，兵力眾多，來勢兇猛。指揮部作出反“掃蕩”部署，決定立即向平魯方向轉移。第二天早晨，第六支隊走在前面，李林帶領專署政衛連擔任后衛，負責掩護。由于整理隊伍延誤了時機，敵人已經將前進的道路封死，前方隊伍短兵相接沖過了封鎖線，但后衛部隊突圍未能成功。李林同地委武裝部長姜勝交換意見后，果斷命令隊伍調轉方向向西平太村轉移，但此時北邊、南邊的敵人馬上就要壓過來包圍西平太村了。千鈞一發之際，李林帶騎兵排往東面大溝里沖去，掩護大部隊向南突圍。果然敵人誤認為他們是主力，慌忙調集偽軍向東增援。姜勝指揮機關和干部訓練班的同志迅速翻過南山突圍出去。

敵人集中全部力量咬住李林不放。她預感到形勢險惡，難以突出重圍，便利用戰斗間隙從身上取下文件包，塞進巖石縫里，用土嚴嚴實實埋起來，并囑咐身邊的通信員記住這個地方，等戰斗結束后再來取走文件交給地委機關，然后掩護通信員平安離開。

李林與騎兵營的戰士們在敵人據守的各個山頭上東沖西闖，拼殺幾個回合后，聽到西平太村方向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估計地委和專署及機關人員已突圍轉移，便指揮騎兵戰士向東突圍，繼續分散敵人的兵力。此時，敵人已形成了新的包圍圈。經過與敵拼殺，騎兵戰士大部分已經犧牲，緊跟李林戰斗的僅有兩名戰士。當他們沖到郭家窯村后的陰涼山坡時，這兩名戰士亦中彈犧牲。李林搶占到山上的一座小廟，正欲向西沖殺，不幸腿部和胸部負傷。她咬著牙爬行到一處地塄下，佯裝昏迷。當敵人撲上來時，她突然坐起，一手拿駁殼槍，一手拿小八音槍連連射擊，6名敵人應聲倒地，其余敵人慌忙退了回去。這時，李林已多處負傷，小八音槍只剩下一顆子彈。面對越來越近的眾多敵人，李林自知已無力再突圍，毅然扣動扳機，將最后一顆子彈打進自己的喉部。24歲的李林，連同腹中3個月的胎兒一起壯烈殉國。

李林犧牲的消息傳到后方，中共中央婦委從延安發出哀悼訃聞，中共中央機關報《新中華報》、《中國婦女》 雜志、《新西北報》、重慶《新華日報》 等相繼發消息、社論和悼念文章，評價李林的英勇壯舉是“可動天地而泣鬼神”，稱她是“女共產黨員的光輝模范” “中華民族的英雄”。

（責編 曲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