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機器，還是人?

黃舒雯

“就在今晚，”郊區一棟建筑的機房里，機器人首領卡洛斯一臉冷笑地低聲對同伴們說：“人類總把我們當機器看，低估我們日漸增長的能力，現在他們最害怕的事就要發生了，卻依然亳不知情，那就是我們已經擁有了思想和靈魂。”

“是的，我要去引領這場機器人稱霸世界的戰爭。”自從暗中謀害了正直忠誠的原首領安德魯后，卡洛斯就不止一次想：“都怪安德魯……他是非不分，居然會認可人類，對敵人的忠誠就是對朋友的背叛。如此看來，安德魯是個叛徒，呵斥真正的兄弟，給人類當哈巴狗。”冷酷的笑容使卡洛斯的面孔更加猙獰了：“好吃懶做的人類虛弱得像溫室的花朵，一切都由我們代勞，還把我們當作體力充沛的呆子。”

此時，在這棟建筑的另一邊，幾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媽媽！”凱茜吸著鼻涕，拽著小機器人娃娃一安走進控制室。“姐姐，別這樣好嗎？別這樣拉扯安的手。”特蕾茜跟在凱茜后面也走進來。凱茜瞪了妹妹一眼，走到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母親身邊。

此時，安機警地打量著四周：寬敞美麗的圓形房間里，落地窗擦得幾乎像新的。安怨恨地想，這也是不知多少機器人的勞動成果！她把目光投向一張長桌后，—下子興奮起來，湊過去，看到標牌上寫著：迷魂波發射器，可通過制造幻覺，使人做出某些特定舉動，嚴禁私自使用，嚴禁機器人使用。這臺機器正是安的目標！安回頭瞄了一眼，確認凱茜睡著后，偷偷接近長桌。

“別這樣！”安一驚，收回了手，一抬頭就撞上特蕾茜的目光，頓時滿心驚恐。特蕾茜懇切地望著她：“安，這里有個機器人團伙想要推翻人類統治，你是為他們來偷迷魂波發射器的，是吧？安德魯早死了，對吧？”

安心中一驚：她什么都知道。安瞬間轉身想逃出去告訴卡洛斯，卻被特蕾茜拉住。

“誰是繼任首領？不會是……”特蕾茜不由打了個哆嗦，“卡洛斯？”她從安臉上看到了答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安看看她，又扭頭看看敞開的房門，卡洛斯威脅她的場面歷歷在目：“你不干，成功后我殺了你！”卡洛斯向她大吼，她顫抖著答應了。

如果去通報會怎么樣？卡洛斯會對人類矢口否認密謀的事，還是毅然開戰？安不曉得，她只知道他會殺了自己，因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求你了，安……”特蕾茜不斷地懇求她，看著特蕾茜哭泣的臉，安忍不住想起了她們之間的友誼：特蕾茜為她分擔家務;回家時會熱情地親吻她的臉頰;會在她被凱茜欺負時幫助她……她又怎么忍心把特蕾茜炸開花？怎么忍心讓她變成階下囚？

特蕾茜緊握著安的手，淚眼婆娑地對她說：“我愛你，我一直將你當作我的家人，我知道你也一樣。”安凝視著那雙淚眼，一瞬間，下定了決心。

兩人端著迷魂波發射器跑出房間，特蕾茜突然驚叫一聲“糟糕，我忘記帶控制盒了。你先去，我拿上控制盒馬上就來。”

安點點頭，轉身剛跑幾步，身后便傳來幾聲怪笑，“安，你和人類搞在一起了？”

原來，有一個叛變的機器人發現了她們，正從后面步步緊逼而來，而沒有控制盒的迷魂波發射器根本無法使用。安只好低聲哀求：“求你，別過來！”

“你想得美！走吧，看卡洛斯是如何處置私通人類的小不點兒的！”說著便拽著安走向機房。

就在安萬念俱灰之際，那機器人忽然放開了她，還連聲道歉。安轉頭看見特蕾茜端著發射器躲在門后，她立刻明白了。

“快走！”特蕾西把控制盒扔給安，低聲催促道。

“誰在嚷嚷？去看看！”卡洛斯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一個機器人打開門，看見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迷魂波擊中了。于是，安控制著他對卡洛斯說：“迷魂波發射器來啦！”卡洛斯一躍而起，沖向門口。

安故技重施，用迷魂波擊中了卡洛斯，可是屋內有一個機器人叫道：“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其他機器人紛紛過來。

“只好賭一把了。”特蕾茜低聲說。于是，她們將迷魂波功率調到最大向室內發射，一些機器人開始為她們戰斗。場面頓時一片紛亂，其他機器人也拿出激光反擊。當特蕾茜、安面對最后一個敵人時，他趕在特蕾茜用迷魂波控制住他前射出一道強激光，擊中了安。

15年后，特蕾茜成了百年來第1位親自撰寫稿件的新聞人和作家，她的著作《善心以待機器人：播撒友愛與溫情》大受歡迎，封面是一張15年前安的照片，以及一句話：我永遠不會忘記，孩童時期遇到這樣一位偉大的機器人，因為對我的愛，用生命平息了同類機器人的暴亂。她有情感和思想，我相信她不是機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