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英杰,何 寧,劉 玥
(南京大學金陵學院,江蘇南京 210089)
產業集聚是提升區域競爭力的重要戰略。自從邁克爾·波特提出了“產業集群”的概念之后,相關理論迅速傳播,并被應用到旅游產業研究與實踐中。旅游產業集聚發展有利于優化資源配置,提升區域旅游經濟水平和競爭實力。
國內外學者關于旅游產業集聚已經形成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在國外,Lafferty等[1]通過對昆士蘭和夏威夷的實證研究,認為產業集聚能有效防止旅游地衰退,Jackson等[2]探討了集群理論在澳大利亞區域旅游產業發展中的作用。在國內,鄧冰等[3]探討了旅游產業集聚的特征及其影響因素,尹貽梅等[4]認為企業集群是提升旅游目的地競爭力的一種戰略模式,聶獻忠等[5]研究了我國主題旅游集群的成長及其空間效應,張夢[6]分析了大九寨國際旅游區旅游產業集群化發展存在的問題,龔魏魏等[7]分別以全國、浙江省、河南省為研究區域,對旅游產業集聚程度進行了測算。近年來,學者們日益關注到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關系,如王兆峰等[10]對湖南武陵山區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關系進行了測度,張淑文等[11]分析了2001—2017年中國30個省區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旅游經濟增長的關系。
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是彼此作用、相互影響的。一方面,旅游產業集聚發展可以形成顯著的資本優勢、人才優勢、技術優勢,降低經營成本,提供就業機會,增加要素供給,提升旅游目的地吸引力,帶動區域經濟發展;另一方面,區域經濟增長可以提高居民消費能力,擴大旅游市場規模,并為交通、住宿、餐飲等旅游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的建設提供資金,成為旅游產業集聚發展的有力支撐。總的來說,國內外學者關于旅游產業集聚研究的深度和廣度在不斷拓展,但關于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之間互動關系的研究尚顯不足。不少研究僅采用單一的指標來計算旅游產業區位熵,導致對旅游產業集聚程度的評價有一定偏差。江蘇省是經濟大省、旅游大省,旅游業發展水平位居全國前列,具有較強的典型性和代表性,但目前關于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的研究還比較少。
基于此,本文以江蘇省13個設區市為研究對象,構建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采用熵權TOPSIS法測算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數,在此基礎上運用耦合協調模型分析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以期為江蘇省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提供參考依據。
參考王兆峰[12]、王璐璐等[13]學者的觀點,結合江蘇省實際情況,本文從“規模”和“效益”兩個方面構建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旅游產業集聚程度方面,用旅游總收入、旅游企業數量、旅游從業人數3項指標來衡量集聚規模,其中旅游總收入用國內旅游收入+旅游外匯收入×2018年人民幣對美元平均匯率6.617 4計算得出,旅游企業數量用星級飯店數+旅行社數表示,旅游從業人數用限額以上住宿和餐飲業從業人數表示;用旅游收入區位熵、旅游景區區位熵、旅游就業區位熵3項指標來衡量集聚效益,其中旅游收入區位熵根據旅游總收入、GDP計算得出,旅游景區區位熵根據旅游景區數量、土地面積計算得出,旅游就業區位熵根據限額以上住宿和餐飲業從業人數、年末就業人數計算得出,計算方法參見公式(1)。

表1 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方面,用GDP、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3項指標來衡量經濟規模,用人均GDP、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鎮居民人均生活消費支出3項指標來衡量經濟效益。
本文選取2018年為研究時點,相關數據來源于《江蘇統計年鑒2019》、江蘇各市2018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以及江蘇省文化和旅游廳網站。
測量產業集聚程度的常見指標有行業集中度(CRn指數)、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H指數)、空間基尼系數(G指數)、區位熵等。其中,區位熵(Location Quotient,LQ)又稱專門化率,它由哈蓋特首先提出,可用來判別產業集群存在的可能性。江蘇某市旅游產業i的區位熵LQi計算公式為:

式中:ei表示江蘇某市旅游產業的某項指標,本文分別采用旅游總收入、旅游景區數量、限額以上住宿和餐飲業從業人數面積、年末就業人數。Ei分別表示江蘇全省旅游總收入、旅游景區數量、限額以上住宿和餐飲業從業人數。分別表示江蘇全省GDP、土地面積、年末就業人數。
本文采用熵權TOPSIS法計算江蘇各市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數。熵權TOPSIS法是熵權法和TOPSIS法的結合,它通過熵權法確定評價指標權重,再利用TOPSIS法確定評價對象的排序[14]。熵權法是一種客觀賦權法,它根據各項評價指標數值的變異程度來確定權重,變異程度越大,該指標的權重就越大,反之權重就越小。TOPSIS法是一種逼近于理想解的排序方法,它通過計算各個評價對象與最優方案、最劣方案的相對距離對評級對象進行排序。熵權TOPSIS法主要計算步驟如下。
①構造判斷矩陣:A=(aij)m×n
②對判斷矩陣進行標準化處理,得到標準化矩陣B;
③計算信息熵:

④確定指標j的權重:

⑤計算加權矩陣R:

⑥確定正理想解和負理想解:

⑦計算各方案與正理想解和負理想解的歐式距離S+i和S-i:

⑧計算各方案的綜合評價指數:

式中:Fi∈[0,1],Fi值越大表示該方案越好。
耦合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系統之間相互作用、彼此影響的現象,一般可用耦合度指標來描述相互作用的程度。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是彼此影響的,因此可構旅游產業集聚程度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耦合度函數:

式中:Ti和Ei分別表示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數;C∈[ ]0,1為耦合度,C值越大,耦合度越大。
然而,單純用耦合度指標有時并不能反映系統間真實的狀態,例如在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都較低的時候,仍然可以得到較高的耦合度。因此,還需要構建耦合協調度模型:

式中:C,Ti,Ei含義同上;M為綜合協調指數;α,β為待定系數,由于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作用對等,取α=β=0.5;D為耦合協調度。
余菲菲[15]劃分了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等級以及相對發展類型如表2所示。
運用公式(1)計算江蘇各市的旅游收入區位熵、旅游景區區位熵和旅游就業區位熵,結果如圖1所示。
在此基礎上,根據表1中的評價指標體系,采用熵權TOPSIS法測算江蘇各市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數,以及二者的耦合度、耦合協調度,并根據表2中的標準劃分相對發展類型,結果如表3所示。
旅游產業集聚程度方面,本文將旅游產業集聚綜合評價指數在[0,0.2)[0.2,0.5)[0.5,0.8)[0.8,1]范圍內的區域分別定義為旅游產業低集聚區、中等集聚區、較高集聚區、高度集聚區。從表3中可以看出,江蘇各市的旅游產業集聚程度表現出明顯的空間分異,南京為高度集聚區,蘇州、無錫2市為較高集聚區,常州、鎮江、揚州、連云港4市為中等集聚區,徐州、南通、泰州、淮安、鹽城、宿遷6市為低集聚區。從蘇南(南京、鎮江、常州、無錫、蘇州)、蘇中(揚州、泰州、南通)、蘇北(徐州、連云港、淮安、鹽城、宿遷)三大區域上看,蘇南的旅游產業集聚程度高于蘇中和蘇北。
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方面,本文將區域經濟發展綜合評價指數在[0,0.2)[0.2,0.5)[0.5,0.8)[0.8,1]范圍內的區域分別定義為經濟落后區、經濟一般區、經濟發達區、經濟高度發達區。從表3中可以看出,江蘇各市的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亦表現出明顯的空間分異,蘇州為經濟高度發達區,南京、無錫2市為經濟發達區,常州、南通、鎮江、徐州、揚州、泰州6市為經濟一般區,鹽城、淮安、連云港、宿遷4市為經濟落后區。由此可見,江蘇省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基本格局為蘇南高于蘇中,蘇中高于蘇北。
總的來說,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綜合評價指數在0.5以上的只有南京、蘇州、無錫3市,其余10個城市的綜合評價指數均在0.5以下,占全省的76.92%,說明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極化態勢較為顯著。

表2 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等級劃分標準

圖1 江蘇各市旅游產業區位熵

表3 江蘇各市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
從旅游產業集聚程度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耦合度上看,除宿遷外,省內其余12個城市的耦合度均在0.8以上。但由于單一的耦合度指標有時并不能反映系統間真實的狀態,因此進一步采用耦合協調度指標來分析江蘇各市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由表3可知,全省13個城市旅游產業集聚程度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耦合協調度在0.061 2~0.904 6,從高到低依次是蘇州、南京、無錫、常州、鎮江、南通、揚州、徐州、泰州、鹽城、連云港、淮安、宿遷。借助ArcGIS軟件對耦合協調度進行可視化表達,結果如圖2所示。可以看出,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之間存在相互作用、彼此影響的關系,但各市耦合協調度的差異較為明顯,總體上呈現出自蘇南向蘇北遞減的格局。
從耦合協調等級上看,屬高度協調的有蘇州、南京、無錫3市,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全省領先,其中蘇州的耦合協調度最高,達到了0.904 6;屬中度協調的是常州,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達到了較好的水平;屬勉強協調的是鎮江,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處于全省中等偏上水平;屬輕度失調的有南通、揚州、徐州、泰州4市,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處于全省中等偏下水平;屬中度失調的有鹽城、連云港、淮安3市,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處于全省下游;宿遷的耦合協調度僅為0.061 2,屬嚴重失調,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居全省末位。總的來說,在全省13個城市中,勉強協調及以上等級的城市有5個,而輕度失調及以下等級的城市有8個,占61.54%,說明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總體還不高,大多數城市的耦合協調度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圖2 江蘇各市旅游產業集聚程度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耦合協調度
從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的相對發展類型上看,在勉強協調及以上等級的5個城市中,蘇州、無錫為區域經濟主導型,區域經濟發展領先于旅游產業集聚,區域經濟成為旅游產業發展的有力支撐;南京、鎮江為旅游產業集聚主導型,旅游產業集聚領先于區域經濟發展的步伐,旅游產業對區域經濟的帶動作用較為明顯;常州為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同步發展型。在輕度失調及以下等級的8個城市中,南通、徐州、泰州、鹽城為旅游產業集聚滯后型,今后應充分發揮政府主導作用,大力推動旅游產業集聚發展;揚州、連云港、淮安、宿遷為區域經濟滯后型,今后需著重提升區域經濟實力,為旅游產業集聚發展提供支撐。
本文以江蘇省13個設區市為研究對象,構建了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采用熵權TOPSIS法測算了旅游產業集聚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數,在此基礎上運用耦合協調模型分析了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江蘇各市的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均表現出明顯的空間分異,極化態勢較為顯著。
(2)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之間存在相互作用、彼此影響的關系,但各市耦合協調度的差異較為明顯,總體上呈現出自蘇南向蘇北遞減的格局。
(3)從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等級上看,勉強協調及以上等級的城市有5個,輕度失調及以下等級的城市有8個,全省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總體還不高。
(4)從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的相對發展類型上看,蘇州、無錫為區域經濟主導型,南京、鎮江為旅游產業集聚主導型,常州為同步發展型,南通、徐州、泰州、鹽城為旅游產業集聚滯后型,揚州、連云港、淮安、宿遷為區域經濟滯后型。
為了更加科學地評價旅游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在后續研究中可以進一步完善評價指標體系。此外,本文僅選取2018年為研究時點,今后可以采用不同年份的數據進行對比分析,從而全面揭示江蘇省旅游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耦合協調關系的演化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