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沉默冠軍”的籃球隊

喬·約翰遜　李荷卿

輸掉一次籃球比賽并不能讓我們成為一個失敗者，雖然我們得了零分，但我們非常快樂。我已經融入這個新學校了。

我的女兒馬吉討厭星期二，因為星期二意味著一件事：上體育課。上體育課意味著一件事：挑選隊員。挑選隊員意味著一件事：馬吉會被落到最后。

馬吉轉到現在這所新學校已經五個星期了，被落到最后、無人挑選無疑是很令人沮喪的。我也為此憂心忡忡，擔心孩子因此失掉自信。

為了盡快融入新學校、新班級，盡快記住每位同學的名字和特征，馬吉為每位同學加了一個特殊的“冠軍”標簽。比如，凱文，是“課桌最清潔冠軍”;列尼，是“思維最敏捷冠軍”;卡羅琳，是“動作最慢冠軍”。當然，馬吉也花了很長時間，絞盡腦汁地為自己想了一個特殊的標簽。她稱自己是“最沉默冠軍”，因為沒有朋友，她一直不大說話。

這天吃早餐的時候，馬吉就開始悶悶不樂了。她咬了一口三明治，一邊咀嚼一邊咕噥道：“我看還是改稱‘最后被挑選冠軍算了。”

我想了一下，問道：“為什么你不自愿領一個小隊呢？這樣，你就可以挑選隊員而不用讓別人來挑選你了。”

馬吉驚訝地抬起頭來望著我，說道：“我？”

“是的，你！”我注視著她，肯定地說。

“可是，我不太會打籃球。領隊們都打得非常好！”馬吉猶豫地說。

“領隊打得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能讓大家都覺得快樂！”我說，“想想看，馬吉，還有誰和你一樣會被最后挑選呢？他們沒人挑選，心情一定也和你一樣沮喪，對不對？你可以挑選他們。這樣，你們這些通常會被最后挑選的孩子，都會有人挑選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啊！”馬吉的眼睛骨碌碌地亂轉，我知道她在考慮這個建議。

那天下午放學后，馬吉一溜煙跑進屋來，興奮地告訴我體育課上發生的事。

“非常成功，媽媽。”馬吉由此為引，開始對我講述事情的經過。

當馬吉的體育老師莫非先生問有誰愿意上前挑選籃球隊員的時候，通常愛舉手的那幾位同學立刻把手伸到了半空中。

就在馬吉猶豫是否能夠擔當領隊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坐在她右邊的同學茉莉。她的目光和茉莉的目光相遇了。

茉莉是“寫字最潦草冠軍”。馬吉一直覺得自己可能會喜歡和茉莉做朋友，但是從來沒有勇氣去找她說話。

馬吉發現茉莉似乎也很郁悶。這不奇怪，因為茉莉有時候也會被留到最后才被人挑選。

就在這一刻，馬吉拿定了主意。于是，當莫非老師第二次問“今天還有誰愿意出來挑選隊員”的時候，馬吉遲疑地、緩緩地舉起了手。

“馬吉？”莫非先生笑了。“你想領一個隊？”

“是的。”馬吉說。

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馬吉領一個隊？

“是的。”馬吉又回答了一遍。這一次馬吉的聲音大多了，并且只有一點兒顫抖。

“那你為什么還不走到前面來？”莫非老師招手示意馬吉走到體育館的前面去。已經有三位“冠軍”站在那里準備挑選各自的隊員了。他們分別是“單腿跳繩冠軍”“投籃從不失手冠軍”以及“不知道怎么輸冠軍”。

“馬吉，你先挑選。”莫非老師說。

“茉莉。”馬吉宣布道。

同學們都在底下竊笑。在開玩笑嗎？茉莉已經不止一次朝對方的籃筐投籃了。就連茉莉自己都不相信。她仍然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馬吉微笑著又說了一遍：“茉莉。”

茉莉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得大大的。她走上前來，站到馬吉的旁邊。

另外三名“冠軍”喊出的名字都是大家極為熟悉的，那都是籃球場上最出色的隊員。

又輪到馬吉挑選了。“我挑選杰米。”

杰米是“鞋帶好松開冠軍”。杰米既不會運球，也不會傳球，更不會接球。他只知道最后一個被挑選是什么滋味。

杰米慢跑著來到茉莉旁邊。他只被自己的鞋帶絆了一次，同學們都震驚地坐在那兒。

挑選隊員的程序繼續進行。一個個名字從馬吉的嘴里涌出，聲音堅定而肯定。馬吉的聲音聽起來越堅定，她的感覺就越自信。

不一會兒，三個出色的小隊就形成了，另外一個就是馬吉的小隊了。在實力上，馬吉的小隊和另外三個小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馬吉看著自己的隊員。茉莉、杰米，還有“擁抱冠軍”喬治，以及“大樂器冠軍”吉莉安。他們都微笑地看著馬吉，馬吉也微笑地看著他們。馬吉挑選組建的是班級歷史上最差的小隊，但是她并不介意。

馬吉和她的隊員們一個緊隨一個來到籃球場上。他們已經為迎接比自己更強大、更嫻熟的球隊的攻擊做好了準備。

比賽開始了。籃球從杰米的手指上滑落，從茉莉身邊滾過，從喬治和吉莉安身邊彈跳開去，彈到馬吉的頭頂上然后彈開一兩次。他們的笑聲在體育館里回蕩。

馬吉抓住球，上氣不接下氣地邊跑邊笑，就在那時，她聽到茉莉大叫：“馬吉，把球傳給我！”

馬吉將球向茉莉扔去。當然，茉莉沒有接住球。他們確實是最糟的小隊，而且他們確實做了最糟的球隊會做的事。他們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輸掉一次籃球比賽并不能讓我們成為一個失敗者，我知道這一點。雖然我們得了零分，但我們非常快樂，我和我的新朋友們一起走出籃球場，當大家計劃坐在一起吃午餐的時候，我也參與討論了。我對于自己的聲音參與到這喧嚷的聲浪中不再感到驚訝。現在我已經不再是‘最沉默冠軍了，我已經融入這個新學校了，這才是最重要的。是吧，媽媽？”馬吉說完，哈哈大笑。

我點頭同意，也跟著笑了。

（責編 劉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