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現實主義視閾下葉里扎羅夫長篇小說的成長主題研究

李鑫

摘要：米哈伊爾·葉里扎羅夫是俄羅斯文壇新秀，被稱為“當代果戈理”，其作品有著新現實主義文學的藝術特征，融合后現代主義，象征主義等流派的創作手法來描寫現實世界，而成長主題是葉里扎羅夫的長篇小說創作體系中的重要環節，通過關注現代俄羅斯人的成長，表現了作家對于俄羅斯社會和俄羅斯人的精神世界的觀照。

關鍵詞：葉里扎羅夫;新現實主義;成長主題

米哈伊爾·尤里耶維奇·葉里扎羅夫（Михаил Юрьевич Елизаров）的創作生涯開始于2001年，他憑借短篇小說集《指甲》進入大眾視野。2003年的長篇小說《帕斯捷爾納克》是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葉里扎羅夫憑借《圖書管理員》（2007）成為“俄語布克獎”的獲得者。2011年葉里扎羅夫的長篇小說《動畫片》獲得“國家暢銷書獎”。2014年其作品《十七歲那年我們開始抽煙》獲得俄羅斯“鼻子獎”的最受讀者歡迎獎。

一、新現實主義與葉里扎羅夫

世紀之交的文學危機使得文學在大眾視野中的位置搖擺不定，人們對文學的功能提出了質疑之聲。作家們于混亂之中找尋人道主義，后現代主義變成了尋找現實的工具，新一代作家囿于時間和自身價值的復活……這些創作思維也存在于葉里扎羅夫的創作范式之中。

葉里扎羅夫的創造力是在“新現實主義”文學浪潮影響下形成的，這一文學流派保留了后現代主義的詩學特征，這是由新時期文化背景的特性決定的，主要是缺乏意識形態，審美，和藝術上的一致性，以及對作家創作個性的凸顯。

當代評論家科羅瓦什科這樣描述葉里扎羅夫的創作范式“一個文學流派的原則，根據另一個文學流派的規則重新排列，這一流派有機融入了新的結構中，同時保留了另一流派的記憶。”（1）明確指出了葉里扎羅夫創作的新現實主義特征。

葉里扎羅夫的長篇小說的作品結構是具有“新現實主義”藝術性的。在《帕斯捷爾納克》中，每個角色的人生經歷都能獨立成篇。作品的藝術性還表現在文本世界中的思想斗爭被具象化為脫口秀或布道視頻形式。《圖書管理員》一書中現實虛幻兩個不同世界的融合是通過神秘情節的作用以及俄羅斯生活的重建產生的，現實與虛幻結合使得歷史神話在文本世界中獲得了新的意義。《動畫片》中赫爾曼在打劫時所用的“動畫片”手段代表著主人公的墮落，而在兒童房觀看的“動畫片”象征著拯救，這種通過同一意象表現墮落與拯救的分形主題印證了新現實主義的特征。

21世紀以來，“新現實主義者”們不再逃避對社會問題的討論，作家們將“現實”融入復雜的藝術結構中，重新認識到現實的重要性。葉里扎羅夫作品的流行并非文學庸俗化的體現，而是滿足了讀者對幻想和現實認知的需求。

二、成長主題

葉里扎羅夫作品中主人公們的成長過程，是克服內心的恐懼，擺脫人性的缺點，實現自我拯救，最終獲得社會認同和自我認同的過程。這種創作范式，深刻的體現了俄羅斯當代新現實主義文學的基本特征：以新的方式書寫現實，實現自我救贖和拯救社會。

《帕斯捷爾納克》是葉里扎羅夫第一篇長篇小說。在其小說中，帕斯捷爾納克被塑造為一個用自己的作品毒害現代知識分子的惡魔形象。與帕斯捷爾納克的對抗過程中，主人公之一的里諾夫的人生軌跡逐漸清晰。

里諾夫起先和父母一起住在城市里，工業城市的壓抑氛圍和人文環境讓里諾夫產生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命意義的疑惑，而在鄉下和莫卡爾爺爺一起度過的歲月，里諾夫感受到了自然的力量，莫卡爾爺爺以俄羅斯民間智慧影響著里諾夫，用生動的民間傳說和人生智慧向他解釋死亡本質與死亡的意義，生與死相輔相成的關系。他沒有全盤接受其他人和社會大環境給他灌輸的思想，對一些約定俗成的思想觀念產生懷疑，才有勇氣在后來與帕斯捷爾納克的戰斗中迸發出力量。工業城市的壓抑氛圍使得里諾夫膽小怯懦，而寧靜祥和的俄羅斯鄉村帶給里諾夫的是開闊的思維和樂觀的心態。而爺爺對戰功勛章的珍視也將老兵身上的愛國情懷傳遞給里諾夫，這種信念也成為了里諾夫與惡魔戰斗，對抗虛假權威的勇氣。

《圖書管理員》是一部關于“神圣文本”的作品，在宏大的世界觀中，主人公阿列克謝通過戰斗，從一個普通青年，成長為祖國守衛者，并參透了戈羅莫夫七部圣書中偉大的愛國力量和永恒的奧秘。

阿列克謝少年時的經歷很平凡，考上戲劇學校，他22歲那年與女友結婚，很快就離婚了，沒有事業沒有愛情。同年馬克西姆叔叔去世，阿列克謝來到莫斯科處理后事遇到了施羅寧圖書館的眾人，被迫與他們一起行動。

在戰斗中，他從感覺“一直套在身上的那個膽怯的外殼越來越緊緊地箍住我，像穿了一雙小號的皮鞋”，（1）逐漸開始認真思考“讓一家家圖書館或閱覽室在充滿鮮血、埋伏和謀殺的嚴酷現實中存活下來”，（2）到被擄以后，關在地堡里“維亞津采夫將堅強地在地堡里值自己的班，不倦地紡線，以編織那片伸展在國家上空的蓋頭。”（3）因為他相信，書籍將給予他生命，他將會永生，會成為祖國的保護者和庇護者。（4）

阿列克謝從失意青年到英雄楷模的成長過程顯現階梯狀，關鍵性事件磨礪主人公的心智，鍛煉意志，最終在圣書的指引下，圣書“用來喻指歷史記憶，尤其是蘇聯時代的歷史記憶，是俄羅斯民族重塑輝煌的精神引力”。（5）變成作者所心目中理想的英雄形象，借助小說的世界觀，阿列克謝在戰斗中完成了“普通人—圖書管理員—祖國的保衛者”模式的轉變。小說的主題也從書籍保衛戰上升到了對歷史與現實的深層探討，“閱讀者就是重溫歷史的人，就是不滿現實的人。”（6）

《動畫片》的主人公是一名14歲的八年級少年，名字叫作赫爾曼。14歲的青少年還處于價值觀塑造期，赫爾曼因為不適應城市的環境，在學校遭到了孤立，被混混們輕而易舉地引誘，走上了歧路。犯罪被捕后，赫爾曼接受兒童房的再教育，通過直觀的觀看動態影片的方式完成了道德觀的重塑。但是之后對動畫片的恐懼，身體上的痛苦讓赫爾曼陷入了潛意識扭曲的噩夢之中，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逐漸模糊，這是赫爾曼內心掙扎的體現，是再教育的長遠效果的具現化。

赫爾曼的成長還在繼續，動畫片拯救了他，他有了正確的價值觀念，有了學習的熱情和韌勁，光敏性癲癇和錄像帶讓他陷入幻覺和痛苦，再教育不是讓青少年忘記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是接受自己的罪孽，不斷鞭策自己，最終成長為一個真正的人，一個能“邁向新生活”的人。

三、結語

《帕斯捷爾納克》《圖書管理員》《動畫片》從不同的角度印證了成長主題，表現了新的社會環境中俄羅斯人成長過程中出現的關鍵性問題，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小說中主人公的命運與成長經歷、成長環境息息相關，葉里扎羅夫也正是通過他們的經歷、展現了蘇聯解體后，新歷史階段的俄羅斯人在適應社會，實現自我成長過程中的重要問題，并對其中關鍵性因素進行了分析與設想，為解決新時期現實性社會問題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