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訴訟、懲罰性賠償，一個都不能少

南方周末評論員

2020年5月8日，南京市中級法院發布公告稱，就4起股民訴上市公司要求賠償因虛假陳述給投資者造成的損失的案件，法院決定適用代表人訴訟，公開召集因同樣原因利益受損的投資者向法院登記。這是新證券法實施后首批公開的集體訴訟索賠案件。

代表人訴訟，是中國版本的集體訴訟。1991年修訂的民事訴訟法規定了代表人訴訟制度，將原本眾多訴訟合為一個，能夠極大地節省司法資源。而證券投資領域因為上市公司虛假陳述等原因造成投資者損失的糾紛，通常受害人眾多，非常符合代表人訴訟要求。但按照程序，投資人需要向法院登記才能共享訴訟結果，沒有主動登記的，需要在訴訟時效內再次提起訴訟才可以。這可能造成有些投資人當時不知道有訴訟而沒有到法院登記，從而錯過賠償。

2020年3月1日起生效的證券法，又對投資人提起虛假陳述等民事賠償訴訟時的代表人訴訟作出進一步規定，借鑒美國證券欺詐領域集體訴訟中“明示退出，默示加入”的理念，規定投資者保護機構受五十名以上投資者委托，可以作為代表人參加訴訟，代表所有經過證券結算機構確認的因同一事由受到損失的投資人向法院登記，除非投資人明確表示不參與，否則法院判決將自動對投資人生效，如果法院判決勝訴，投資人將自動按照比例獲得相應賠償。

這一制度設計，也會讓律師等專業機構更有代理投資人訴訟的動力，因為這樣一來，訴訟所代表的就是幾乎全部受到影響的投資者（明示退出的除外），案件標的大大增加，一旦勝訴可以獲得更多的律師費收入。

不過，新證券法規定只有投資者保護機構受50名以上投資人委托時，才能代表所有投資人向法院登記。而投資者保護機構的設立門檻很高，目前只有證監會設立的中證中小投資者服務中心有限責任公司一家，而其作為官方設立的公益機構，為投資人維權的動力可能不足。應該允許更多機構代表投資人進行集體訴訟，并允許他們從集體訴訟中獲利。

另外，國內上市公司故意做出虛假陳述，通常是由大股東或者實際控制人決定的，因為虛假陳述可以推動上市公司股價上漲，大股東或實控人從中獲得更大利益。如果僅僅由上市公司補償投資者的損失，雖然投資者可以得到一定補償，但是與大股東或實控人獲得的利益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甚至有些上市公司已經被大股東或實控人掏空，本身沒有多少資產可以賠償給投資人，而大股東或實控人則從中賺得盆滿缽滿。

只有引入懲罰性賠償，并讓大股東或實控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才能遏制他們通過虛假陳述等欺詐手段割“韭菜”的欲望，才能真正保護中小投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