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崗為何被斯大林諷刺為“張作霖同志”

李軼飛

斯大林突然對高崗說：“張作霖同志！”聽斯大林講這句話后，高崗驚呆了，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們也驚呆了，會場上一片沉寂。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們明白，斯大林這是嘲諷高崗，把他比作投靠日本、在日本人的幫助下當上東北王的張作霖。

訪蘇加深劉高二人矛盾

高崗是陜北紅軍和根據地創建者之一，被視為陜北革命代表人物。劉少奇是中國共產黨重要的領袖人物。但是，二人之間卻有很深的矛盾。

毛澤東對劉少奇和高崗都十分器重，希望劉高二人團結起來，共同為黨工作。出于這一考慮，1949年5月，毛澤東在確定代表中國共產黨訪問蘇聯的人選時，既考慮到了劉少奇，也考慮到了高崗。然而，此次訪問卻使劉高二人的矛盾更深了。

7月初，代表團乘飛機前往蘇聯。代表團到達莫斯科后，斯大林親自設宴招待。雙方邊吃邊談，當斯大林舉杯提議：“今天，你們稱我們為老大哥，但愿弟弟超過老大哥。請大家舉杯，為弟弟超過老大哥、加速進步而干杯！”劉少奇回答說：“兄長總是兄長，老弟還是老弟，我們永遠向兄長學習。”他表示這杯酒不能喝。斯大林見劉少奇不肯喝這杯酒，覺得很尷尬。蘇聯方面許多高級領導人見狀，都前來勸劉少奇飲這杯酒，但劉少奇就是不喝。高崗當時就認為劉少奇在外交場合失了禮。而酒量很大的他對蘇聯方面的敬酒，則是有敬必喝，表現出十分豪爽的樣子。

在莫斯科，高崗無論是內心還是表面，都與劉少奇不和。這一點，蘇聯人也看得很清楚。

斯大林把高崗比作張作霖

7月27日，蘇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擴大會議。為了表示對中國共產黨的尊敬和中蘇兩黨的友誼，蘇聯共產黨特意請中國共產黨代表團列席這次會議。會上中蘇雙方談得很好，不料高崗突然要求在會上發言。事先劉少奇和代表團并沒有安排高崗發言，也不知道他要講什么，但劉少奇又不好制止，擔心蘇聯方面認為中共代表團內部出現矛盾。

高崗說：“東北是蘇聯紅軍出兵從日本人手中解放出來的，東北根據地的建立也得到蘇聯方面很大的幫助，東北地區今后的建設和發展也要靠蘇聯的支持。因此，我建議，可以把東北地區宣布為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這樣做可以使東北地區發展更快一些，對中蘇兩國都有利;同時，這樣做也可以避免美帝國主義突然襲擊東北，可以使東北更加安全。東北鞏固了，可以從東北海港派出海軍進入太平洋，也可以從陸地運送兵力到中國南部，進一步打擊蔣介石的軍隊。那樣的話，東北就是打擊蔣介石和美帝國主義的可靠基地了……”

高崗的發言，被蘇聯方翻譯員準確而同步地譯成俄文。他的話音剛落，參加會議的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們立即熱烈鼓掌。然而，斯大林卻突然對高崗說：“張作霖同志！”聽斯大林講這句話后，高崗驚呆了，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們也驚呆了，會場上一片沉寂。之后，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們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他們都明白，斯大林這是嘲諷高崗，把他比作投靠日本、在日本人的幫助下當上東北王的張作霖。

高崗愣了一會兒，也明白了斯大林話中的意思，心中有些羞愧，只得不動聲色地慢慢坐下，聽憑別人議論。

劉少奇聽了高崗的發言，臉色驟變，不鼓掌，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地板著臉，非常生氣。

高崗回國，代表團無人送行

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結束，中共代表團同乘一輛車回駐地。一上車，劉少奇就嚴厲批評高崗：“高崗同志，你在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作這樣的發言，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你這個發言存在嚴重錯誤，不僅是喪失國家主權的問題，簡直就是背叛。”高崗說：“我是發表個人意見，也不是代表中共中央的意見。”劉少奇說：“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既是中共代表團重要成員，又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同時也是中共中央東北局第一書記，你這個身份講這個話，是重大錯誤。”高崗爭辯說：“我是為了維護和發展中蘇兩黨兩國友誼。”劉少奇說：“你這是地地道道的背叛，你是個投機分子。”高崗大聲說：“你劉少奇不維護中蘇友誼！”二人爭論了一路。

幾天后，由于東北地區的經濟、軍事、土改等多方面工作中有一些重要問題，需要擔任中共中央東北局書記、東北軍區司令和政委的高崗回去處理。經請示中央，高崗決定返回東北。

斯大林知道后，便讓蘇聯方面通知中共代表團，他要在自己的孔扎沃鄉村別墅為高崗舉行一個送別招待會。當天晚上，中共代表團全體同志出席了這個招待會。在招待會上，斯大林把劉少奇和高崗都拉到自己身邊，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

在這次招待會上，斯大林對高崗說：“我對你說的那句話（指斯大林在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對高崗說的“張作霖同志”），對你批評是過于嚴重了。但是，我必須這么做，否則中國領導人會誤認為我贊成了你的觀點。為了中蘇兩黨的友誼，我必須顧全大局。”高崗表示，他對此完全理解。

斯大林對劉少奇也說了幾句話：“我那天對高崗的批評太重了，是對中國同志的不尊重。請把我的話轉告毛澤東同志。”劉少奇表示，他回國后一定向毛澤東轉達斯大林的意見。

高崗要回國的那天早上，蘇共方面派人到中共代表團住處接高崗去飛機場，而中共代表團竟沒有一位成員為他送行。高崗十分尷尬，灰溜溜地回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