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發(fā)哨者

戴著口罩坐在椅子上，側(cè)臉，疲憊使你的身體

斜倚在椅背。雙眼大睜，眉毛挑起，額頭上一塊

月牙形的凹痕。如此真實的熱愛

在照片內(nèi)外傳遞

一個人的氣息

兩個孩子的母親。第一次看見你是

急診科室的工作照，同樣的制服

藍色布景，一樣的和藹，安詳

像許多被熔斷的人生膠片，只留下一張證件照里的

生活。像三月梅花謝了之后生出的新葉

嫩綠，透明，仿佛不愿繼續(xù)展開

再一次看見你的照片時你站在醫(yī)院走廊，穿著

藍色防護鞋。胸前的工作牌，口袋里

插著的圓珠筆。你的雙手微握在身體兩側(cè)

臉部氤氳著柔和的光線。一張張照片努力復刻的暖意

怎會泯滅，像夕光用盡氣力涂抹

自我繁殖的黑暗

我們與之較量的是什么？

那么多的名字被念叨，更多的消失了

與我們抗衡者是誰？痛苦和憤怒

指向哪里？只有最難以分辨的聲音才能抵達

諦聽者，像熄滅的燭光化作一縷青煙進入

超現(xiàn)實的世界，帶著無盡的最后的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