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商家名中“飛白”辭格的翻譯

羅露

漢語的“飛白”辭格和英語的“Malapropism”都是詞語誤用的一種特殊修辭，它能夠生動有趣地傳遞信息。本文關注的是商家名中詞語的故意誤用，以及如何巧妙英譯，營造出特殊的語言效果，讓人耳目一新。商家名的英譯中，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修辭，譯者當深入漢語語境，再現漢語的意圖，以促進信息傳遞和文化認同。

一、從英文“Malapropism”到中文“飛白”

“Malapropism”一詞出于18世紀英國風俗喜劇作家理查德《情人》（The Rivals）中的一個喜劇角色，Mrs.Malapro。她常在劇中錯誤使用發音相近、意義迥異的詞匯來裝腔作勢，鬧出笑話。其后，人們在“Malapro”后加上后綴“-ism”，開始演變成一個專門的修辭“Malapropism”。著名語言學家霍克特（Charles Hockett）認為Malapropism是音似詞的詞語誤用，這恰好為此角色的行為作出了理論高度的解釋。

再看“飛白”，論其概念、分類或修辭，均與英語中“Malapropism”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國語言學家陳望道在《修辭學發凡》中“故意運用白字，便是飛白”。此語言觀衍生出的翻譯觀，并不是沒有任何標準的，而是語言層面的翻譯。可以說，發音相似在一定程度上限定了語言偏離程度，也尊重了翻譯中的信息等值。從話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譯文措詞要求做到翻譯等值。重建語境是翻譯飛白的可行之道。它要求譯者進入原文語境，并根據譯入語內部的差異，合理選詞，譯出源語言的真實意圖，以及詞語誤用的妙處。

二、Case Study

筆者實地走訪了大小街區的商家名，發現中文商家名中巧用“飛白”的現象屢見不鮮。就此選取幾個典例進行討論和英譯方法分析：

（一）直譯法

添生麗質：怎樣翻譯才能同時凸顯賣家的商品優質和買家與生俱來的氣質呢？添生麗質意在表明這家店的衣服能給人錦上添花的效果，“麗質譯為“beauty”，添加則為“add”。譯文“Add Beauty”能使人意識到誤用詞“添”， 并聯想起應用詞“天”。

衣衣不舍： 語出明代馮夢龍“那盧楠直送五百余里，兩下依依不舍。” “依依”即飛白成“衣衣”，譯為clothes。“不舍”是依戀的意思，直譯為“attaching”。合譯為“Attaching Clothes”，表達出了原誤用詞的基本意思，即衣服令人愛不釋手。

非嘗快樂：本為“非常快樂”，此處指“只有嘗這家的口味才能給人快樂”。即直譯為“only taste can get joy，考慮到商家名的簡約原則，我們把強調作用的only和get一詞去掉。譯為“ Tastes joy”。

無餓不坐：意為沒有什么壞事做不出來的。“餓”諧音“惡”，此處詞語的有意誤用，表面看是不餓就別來這家店坐，實則指這家店的食物能讓你遠離饑餓，帶給你美食上的享受。直譯為“No Hungry，No Sitting”。

（二）意譯法

不凍原鮮;出自美的冰箱的廣告，“凍”諧音“動”，意思是食材在非冰凍的狀態下新鮮依舊，我們將“凍”譯為它的誤用詞“動”，也就是“remain”，“原鮮”即“original tastes”，而“fresh”比“original”更能強調“現在仍口感新鮮”，因此我們用“Remain Fresh Tastes”。

衣布到位：“衣布”一詞可知這是一家服裝店，且能給顧客提供一條龍的服務，也就是一站式購物“one-stop”，我們只需將誤用詞想要表達的意思譯出，意譯為“One-stop Clothes”。

酒負盛名：不難看出這是一家酒品經營店，店名意指酒的珍藏年代久、聲名遠揚。我們將誤用詞“酒”譯出的同時，還需保留應用詞在“久負盛名”中的意思，年代久也是“有名”的一種，可以譯為“Prestigious Wines”。

聞湘月：早餐連鎖店之一，“湘”“香”諧音，也就是香味，可以譯為“smell”。“月”與“樂”同音，意為“快樂”，強調的是這家店的美食誘人，意譯為“tempting”，全名為“Tempting Smell”。

（三）方言中的“飛白”

好好7滴牛肉粉：“7”與湖南方言中“吃”同音，這個詞是說牛肉粉口感好，和“吃”這個動作無關，譯為“scream”尖叫，更顯生動有趣。“Seven Scream for Beef Noodles”，表達出了方言誤用詞“7”一詞的語言效果。

知粥嘗樂：原為“知足常樂”，出于先秦“知足之足常足矣”。形容一個人滿足當下的快樂，不去過于計較得失。“嘗”同“常”，譯為“Tastes”。“粥”與“足”在湖南方言里諧音，構成“飛白”。我們譯為實際想表達的意思“porridge”即可，“Tastes Porridge，Always Enjoy”。

三、結語

“飛白”辭格以其趣味性，在眾多商家名中脫穎而出。“飛白”的英譯方法還需進一步探究，但重點仍在于譯出源語言的基本信息的同時，保留其幽默感。作為譯者，我們應引導商家正確使用“飛白”辭格，拋棄濫用或錯用“飛白”現象，主動承擔起譯者責任，譯出商家名中使用“飛白”的妙處。（作者單位：長沙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