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朝陽
摘 要:網絡慈善的蓬勃發展衍生出包含個人求助在內諸多形式的網絡募捐。《慈善法》明確將個人求助排除在慈善募捐范圍外,但并未進一步就個人求助進行具體規范。實踐中個人求助信息發布平臺責任不明,未明確具體的監管主體。結合個人求助的特征與現狀,應統一個人救助信息發布平臺,依托互聯網公開募捐平臺構建個人求助的監管體系。
關鍵詞: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個人救助;監管機制
中圖分類號:D9 ? ? 文獻標識碼:A ? ?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0.08.073
借由網絡慈善事業蓬勃發展,慈善募捐不再拘泥于傳統形式,以個人求助為代表的網絡募捐進入大眾視野。個人求助信息發布渠道多元,以高效傳播為特征,在扶危濟困方面成效顯著。現行立法對慈善募捐予以較細規定,將個人求助與慈善募捐進行嚴格區分,但并未對個人求助進行具體規范,現實中重復求助、虛假求助、善款挪用甚至網絡詐騙頻見報端,個人求助的法律規制研究十分具有現實意義。
1 個人求助的相關概念辨析
1.1 個人求助的概念界定
個人求助在學界并未形成明確統一的概念,2016年施行的《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及2017年《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基本管理規范》(以下簡稱《基本管理規范》)中涉及個人求助的規范條款,均以“個人為解決自己或者家庭困難”進行指稱。2016年頒行的《慈善法》已明確將個人求助排除在慈善募捐范圍外,故而有觀點將個人救助界定為慈善募捐的相對概念。結合現行法規及實踐中個人求助的常見形式,其概念宜應界定為:個人為解決自己或者家庭困難,以本人或其近親屬為特定受益對象,通過大眾媒介公開發布求助信息獲得財物救助的個人活動。
1.2 個人求助與慈善募捐的區分
在《慈善法》出臺前,個人求助與慈善募捐的概念界限較為模糊,公眾通常將針對個人求助進行的捐款行為視為對網絡慈善募捐的參與。《慈善法》明確了慈善募捐的概念與類別,個人求助與慈善募捐形成明確區分。兩者主要差異表現為以下三點:
其一,發起主體不同。現行法并未明確限定個人救助的發起主體,在實踐中,因病或因貧陷于困厄的個人及其近親屬均可以通過媒介平臺公開發布求助信息。《慈善法》第二十一條及三十三條則對慈善募捐的發起主體進行了嚴格限定,僅慈善組織這一特定主體享有慈善募捐發起權,個人及其他組織不具備發起慈善募捐的資格。
其二,發起目的不同。個人求助發布信息進行籌款通常出于解決迫在眉睫的個人或家庭困難,即籌款行為以“私益”為目的。但類屬慈善募捐的公開募捐及定向募捐均被限定以公益為籌款目的。
其三,受益對象不同。個人求助以求助信息的發布者或其近親屬為受益對象,受益主體與發起主體具有同一性。慈善募捐的受益對象則往往排除慈善組織及其成員。
綜上,個人通過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發布籌款信息其性質并非慈善募捐,應歸類為個人求助。
2 個人求助的法律性質與立法現狀
2.1 個人求助的法律性質
個人求助不適用《慈善法》相關規定,但通過個人求助獲得的款項可適用一般民事法律關系。一般認為,公眾通過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獲悉個人求助信息并參與捐款的行為,屬于受民法調整的贈與行為。求助人借助信息發布平臺向不特定多數人發布個人求助信息,其性質為要約邀請,捐款人所捐贈的款項到達受贈人賬戶時完成承諾。由于捐款人通常出于特定幫扶目的進行捐贈,個人求助的法律性質應歸類為目的性贈與,超出目的使用捐款可構成欺詐,捐款人有權請求撤銷贈與。在實踐中,通過平臺發布不實求助信息或未合理使用捐款的受捐贈人在曝光后被要求通過平臺退回所獲捐款,其法律依據即捐款人撤銷贈與,返還得利。
2.2 個人求助的立法現狀
《慈善法》明確將個人求助排除在慈善募捐范圍外,但并未就個人求助進行具體規范。《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第十條針對個人求助的信息發布做出粗略規范,概括規定了信息發布平臺的風險防范提示義務,針對個人求助的直接規范則屬空白。《基本管理規范》第五章的承接規范亦未予以相應細化,個人求助監管規定缺位。在此背景下,2018年水滴籌、愛心籌與輕松籌三家平臺聯合簽訂《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臺自律公約》,期以業內自律公約應對迭出的亂象。
3 個人求助的發起模式與規制困境
3.1 個人求助的發起模式
個人求助的信息發布渠道多元,包括廣播、電視、報刊、網絡信息平臺及電信運營商等多種途徑,可分為借助廣播、電視、報刊等傳統媒體發布信息的線下發起模式,及通過微博、電商平臺及公開募捐信息平臺發布信息的線上發起模式。
自《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針對公開募捐信息平臺服務進行初步規范,依托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發布求助信息已成為個人求助參與度最高、影響最廣泛的發起模式。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可分為具有公開募捐資格的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與非官方指定募捐信息發布平臺兩類。
(1)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依據《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的相關規定,民政部先后發布包含21家平臺的兩份名單,如中國慈善信息平臺、騰訊公益網絡募捐平臺等。21家指定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中,僅騰訊公益網絡募捐平臺、新浪微公益、輕松籌、水滴籌、廣益聯募、幫幫公益、易寶公益、中國社會扶貧網支持發布個人求助信息。
(2)非官方指定募捐信息發布平臺。以基于社交的互聯網健康醫療公益平臺為定位的愛心籌是個人求助信息發布平臺中非官方指定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的典型代表,這一類募捐信息發布平臺非依托慈善組織,不具備公開募捐資格,僅作為個人求助的信息發布平臺進行運營。
3.2 個人求助中的規制困境
實踐中,借助信息發布平臺發布虛假個人求助信息、重復求助、善款挪用時有發生,個別嚴重失信事件甚至成為媒體報道的熱點,嚴重消耗了公眾信任,極大擾亂慈善行業的正常秩序。而通過實名認證保證信息真實的大病求助也存在因個人求助信息公布不全面引起的矛盾,例如2019年德云社演員通過水滴籌眾籌百萬后被曝光車房兩全,引發網友質疑騙捐的輿論風暴。針對個人求助進行法律引導與規制十分必要。
3.2.1 平臺責任不明
現下互聯網個人求助主要依托各類網絡信息平臺開展,宜以信息發布平臺為切入對個人求助進行初步規范,但現行法針對信息平臺的責任規定相對模糊。《基本管理規范》第五章在個人求助信息發布方面僅為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設置風險提示義務,未明確平臺應承擔信息真實性審核責任,平臺針對公益募捐與個人求助信息是否負擔相同或相區別的權利義務亦未加以區分。而針對非官方指定募捐信息發布平臺是否適用與指定信息發布平臺相同的技術規范,是否承擔信息真實性審核義務,是否應對未盡信息真實性審核義務造成的損害后果承擔侵權責任則更為缺乏直接依據。
3.2.2 監管主體不明
依據《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第十一條至十三條,互聯網公開募捐平臺的監管主體涉及各級民政部門、國務院互聯網信息內容管理部門等,由多部門共同管理。《管理辦法》中對于各部門具體分擔何種監管責任并未給出詳細劃分,職責范圍不明確、權責之間不清晰,出現“搶著管”或“都不管”的尷尬局面在所難免。而非官方指定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的監管主體更加難以確定,造成個人求助的規制困境。
4 依托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構建個人求助規范體系
雖然互聯網個人求助中存在的詐騙類犯罪或合同問題可由刑法、民法兜底規制,但從源頭對其進行直接規范更有利于行業的成熟與發展。實踐中,信息發布是互聯網個人求助問題產生的源頭端,應以信息發布平臺為切入對個人求助進行初步規范。
4.1 統一個人求助信息發布平臺,明確權利義務責任
個人求助的信息發布平臺類別繁雜,平臺責任不明是造成個人求助難以規制的主要原因之一。當下,或依托慈善組織或依托公司運營設置的信息發布平臺魚龍混雜,信息審核與管控的能力存在極大差異,苛以統一的義務與責任難免造成行業發展停滯,分類制定規范則或將增加不必要的制定與執行成本。
當下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相關規范日趨完善,2017年相繼出臺《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基本管理規范》《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基本技術規范》,平臺治理有法可依,宜應統一個人求助的信息發布平臺,依托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構建個人求助規范與監管體系。一方面應引導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建立個人求助專項信息發布板塊,統一信息審核標準與審核責任,并明確相應權利義務。另一方面應引導有需要的個人通過有公募資格的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發布求助信息,便于統一管理。
4.2 細化相關行政法規,明確公開募捐平臺監管主體
監管主體不明是個人求助難以規制的另一主要原因。一方面,宜應細化各級民政部門、國務院互聯網信息內容管理部門在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發布平臺監管方面的主體地位與責任主次。另一方面,在監管主體明確的前提下,應進一步合理劃分監管范圍,避免因職責范圍不明確、權責不清導致部門執法時扯皮推諉。
5 結語
我國地域廣闊、人口眾多,個人救助可以彌補現行社會福利不足,扶危濟困,有利于發揚中華民族團結友愛、睦鄰友好、樂于助人的傳統美德,促進社會和諧。宜應盡快彌補相應法律空白,依托現有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積極構建個人求助的規范與監管體系,推動個人救助規范發展,與慈善募捐形成良性互補,共同推進我國慈善事業的進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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