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方言阿壩話里單元音i的變化

池真

摘 要：傳統藏文書面語里有五個單元音，但如今的方言里不止如此。阿壩話里元音發生弱化，產生新的單元音。本文根據語音環境的不同，分析阿壩話里單元音i的變化，指出變化情況及語音環境，說明傳統藏文書面語中沒有的單元音在阿壩話里的產生。

關鍵詞：元音;傳統文法;音變

前言

傳統藏文文法有兩個奠基著作，是《三十頌》和《音勢論》。《三十頌》是動詞和格的理論，《音勢論》是語音的理論。《三十頌》里有“文字分元輔音，元音i等四個，輔音有三十。”1，這里四個元音指i、u、e、o，并不包括常有的a元音。但傳統藏文語音里確實存在a，只是沒有符號標記。a是否歸入元音，歷代都有爭議。此處從現代語言學的角度把a歸入元音，認為傳統藏文書面語中有五個元音。現在藏語方言中，元音已經發聲音變。“現代藏語里，語音變化使一種常見的語言現象。”2藏語語音變化較大，雖然書寫時仍沿用傳統方式，但已經不能完全準確地表音。本文的語音資料是筆者母語，由筆者實地記錄。

一、i弱化成?

傳統藏文文法里記載12個復輔音韻尾，由十個后加字g、ng、d、n、b、m、v、r、l、s和二哥再后加字d、s組成。“直到九世紀初葉藏文正字法進行厘定時復輔音韻尾d才被取消。”3，再后加字很早就開始脫落，但在巴蒂話和嘉絨話中仍有保留，在安多方言里有痕跡可尋。十個后加字在安多放眼里仍有保留，當然也保留在阿壩話里。

復輔音韻尾g、n、d、b、m、r、l之前，i弱化成?。（前是藏文由拉丁文轉寫，中是阿壩話由國際音標注音，后是漢義，下同）例如：

vgrig>d??k、合適，gzig>hz?k、看，rig>r?k、看見，mig>h??k、眼睛，sbyin>w??n、給，vdzin>??n、抓住，bzhin>w??n給予，jin>j?n、是，rid>r?t、是，gnyid>h??t、睡，mid>m??t、吞，rnyid>h??t、枯萎，grib ma>??p ma、影子，vjib>??p、吸收，rtsib ma>h??p ma、肋骨，rib rib>r?p r?p、模糊，gzim>hz?m、睡，thim>nth?m、侵入，tsim>??m滿足，sgrim>h??m搓緊，gzir bltas>hz?r hti、怒視，gcir>h??r、捏，btsir>w??r、壓榨，dir dir>t?r t?r、嗡嗡聲，dril bu>t??r w?、鈴，ril bu>r? l?、丸子，til ba>t?r wa、芝麻，mthun sgril>mth?nd??r、團結。

以上是古藏文到阿壩話的音變，從中可知阿壩話中復輔音韻尾g、n、d、b、m、r、l之前i弱化成?。阿壩話里前高展唇元音i后面韻尾g、n、d、b、m、r仍保留未發生變化，韻尾l在元音i后面產生音位變體變成r。

此外，沒有復輔音韻尾時，所有的元音i弱化成?。例如：

ri>r?、山，gzhi>h??、弓，nyi ma>?? ma、太陽，rdzi po>h?? wo、牧人，ki>k?、吼聲，vbri>md??、寫，gri>??、刀，zhi>??、融化，li ma>l? ma、gzi>h??響銅器物。

二、i變成a

復輔音韻尾ng之前，i變成a。例如：

zhing>?a?、農田，ring>ra?、長，na ning>na na?、去年，ming>m?a?、名稱，gding>h?a?、深底，snying>n?a?、心臟，dbyings>hja?、空中，sring mo>?a? mo、姐姐或妹妹，zing zing>za? za?、凌亂。

三、i變成o

受鼻音韻尾影響，有時元音i變成o，但僅在復輔音韻尾ng前，與以上變化相比較，其占比少之又少。例如：

mnyong po>m?o? wo、哥哥或弟弟，ding ding>to? to?、喧鬧，ling ro>lo? ro、一種眼疾，skying khap>ht?o? kh?p、錦緞。

四、i不變

復輔音韻尾s時，元音i不變，韻尾s脫落。例如：

gnyis>h?i、二，dris>t?i、問（命令式），xis>?i、知道，ris>ri、花紋，rtsis>h?算數、mis bzos>m?i wzu、人工，rmis ma>rmi ma、傷員，ske hkris>hke h?i、圍巾。

有時復輔音韻尾l之前，元音i不變，韻尾l脫落。與以上韻尾l之前元音i變成?相比，此處現象在語流里出現次數較少。例如：

bsil>wsi、涼爽，gsil>his、劈開，ril ma>ri ma、糞粒、羊屎，vkhyil>chi、漩渦，sil bu>si si、零碎，dkyil>h?i、中間，vgril>wri、滾下，snyil>?i、摧毀，zil ba>zi wa、露水，vkhril ba>h?hi wa、纏繞。

綜上所述，元音i在阿壩話里根據語音環境即復輔音韻尾的不同，就有不同的變化。復輔音韻尾g、n、d、b、m、r、l前變成?;復輔音韻尾ng前變成a;受鼻音韻尾影響，復輔音韻尾ng前變成o;復輔音韻尾是s和部分l脫落后，保留元音i不變。由此可知，阿壩話里元音i不僅有變化，也通過變化增加了藏文傳統文法里沒有的單元音?。

參考文獻

[1]《三十頌》.《丹珠爾》雜部，德格印刷版

[2]王青山，《古藏文寫本反映的幾種語音變化》[J].《青海民族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88年第5期

[3]羅秉芬，《古藏語復輔音d的演變---以從古藏文手卷P.T.1047看古藏語語音演變》[J].《民族語文》1991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