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的詩與遠方（組詩）

楊卓如

鄉愁與風，在峽谷流連

鄉愁與風

鼓蕩著瀾滄江的波濤

我扯住風的一角

用虛懷若谷的塵心

洗滌深山的鳥鳴

“不如歸去”

然后舉起開山斧

開辟新的山徑

笑問路上游子

客何以歸……

鄉愁與風，是峽谷的景點

有鄉音無改的游子在此流連

就像我們跋涉于峽谷時

山對面的行人

讓我們想到了少小離家的親人

民謠，與風和鄉愁結伴

從山間悠悠而來

帶著峽谷的情意

山嵐，在峽谷的頭頂蹣跚

化著靈氣

枝頭的布谷鳥

唱著催春的歌謠

犁鏵正犁開峽谷的秋天

那片在我們前方搖曳的木棉樹

吐出紅碩的花朵

和遙遠的山一樣

用鄉愁與風渲染季節

依舊深遠、悠然、坦蕩、遼闊……

天池的秋，惹動思緒

陽光與往事在瀲滟中搖曳

天池的紅葉殷殷，敘說

秋水共長天一色

多情的秋光

在水的那一邊招搖

天池的心事

在愛里快意地醉紅了臉

空山新雨后，鳥鳴中

我們的焦慮懸掛樹梢

舉杯，酒入愁腸

能否躲避風雨

和塵世的喧囂

魚翔淺底

在尋找游進紅塵的入口

林蔭與藍天白云融入天池

從水中撈起的陽光

與禪意的迷悟

彌漫人間

沿一路的清風去找尋

山歌與秋獲同歸

在水波的夢鄉里漸行漸遠

牧歸的女子披著落霞

搖醒秋夢

天高云淡

時光的明媚

穿梭在歲月的叢林

水之涯

紅塵的欲望如海

岸邊樹木的輪回

有暗流涌動不息

與秋風敘舊

岸邊的松林有鄉情眺望

鹽馬古道的傳說

已經刻入石頭的年輪

在長風中和祖先如影隨形

而我們在塵世的希冀與不屈

正泛舟心海

垂釣澎湃的憧憬

大栗樹，啜飲新茶

在瀾滄江與沘江相遇處

一個叫大栗樹的山村

有陸羽《茶經》的韻味縈繞流連

在茶山，我們焦渴的唇，疲憊的心

被澄澈的茶水洗滌

之后，感悟日子如水

感悟生活如茶

與茶邂逅

我們與凡塵推心置腹

往事塵煙

和我們遠方的故土一起

掬一捧燦爛的水花

和一把壺、一撮茶、一顆心……

看大栗樹，在茶園里

耕種幸福

此刻，大栗樹的山頭懸著秋光

詩與茶牽手

小康的入口處

是篳路藍縷，百折不回

一如云霧與茶樹的自然交融

參悟葉片與生活的謎語

任我們

啜飲世事禪機

在仁山，幸福漫溢

在仁山村

陽光和稻菽的濃香如故人

安靜、透亮、豁達

十月，讓我們以收獲的名義登場

和阿昌人一起

烹狗宰鵝，暢飲秋光

把豐收的慶典

推向高潮

綿延記憶的秋汛

收起草木的欣喜

我們在仁山村

和果香與泥土親近

而包谷酒和一坡月色里

有層林盡染

有瓜果滿園

有雞鳴犬吠

其實，在仁山村

我們只想

借幾分山澗溪流

挽一兩朵白云，于夕陽下

品幾口阿昌米酒

等暮歸的阿昌漢子

卸下一天的勞累

與我們共話農桑

之后，沿著幸福的方向

出山

在仁山村

我已經感覺

幸福在村寨間漫溢

橋的遠方

風抵達沘江上的橋

此刻，我們的內心落英繽紛

伸向遠方的是馬幫的故事

還有古老的歌謠

在歲月掠過的欣喜中

橋與我們相遇路口

從藤橋、溜索

到獨木橋、石板橋、鐵鏈橋、木梁風雨橋

腳下，那些惹人的風景

晃動著古驛道上祖先們悸動的靈魂

馬幫馱來古鹽井和歲月的繁榮

馬鍋頭在橋上總能與愛情不期而遇

任秋風灌醉身體

橋把江河兩岸的人家牽在一起

白族人、漢族人、阿昌人、傈僳人、羅武人

被橋牽在一起的

還有城里人和鄉下人的命運

迎面的山

讓出了路的遼闊

那朵遨游在沘江之上的白云

正在與白鷺和秋雁在遠方纏綿

橋上的星光和燈火

釋放隱忍之美

將歲月交給遠方

不舍晝夜

在朝霞中看云

望不穿的秋水

和南飛的雁陣

與我們觸手可及的一瞥山岫

在沘江畔的樹影婆娑里

和飛架兩岸的橋

度荏苒歲月

凝望遠去的馬幫，淅瀝的雨點

叩開緋紅的秋天

我們撿起祖先疼痛的夙愿

隨沘江的橋與明月共生

回眸南詔大理國古鹽井的煙火

明清飛濺的馬蹄

一次次神往

一次次停留在

新時代滄海桑田的

日新月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