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失敗建所博物館

陳翠珍

在瑞典赫爾辛堡有一家博物館，專門展示設計不佳或者被市場淘汰的產品，因此被稱為“失敗博物館”。館主是瑞典心理學家薩穆埃爾·韋斯，他厭倦了整個社會充斥的成功學故事，于是獨辟蹊徑，決定為失敗建一所博物館。在他看來，只有坦誠地面對失敗，從失敗中吸取教訓，才是對待失敗的正確態度。

然而，事情卻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簡單。單單搜集產品，薩穆埃爾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他本來寄希望于產品公司會主動捐贈或者分享一些失敗產品，但是顯然他低估了公司對此類產品諱莫如深的程度，一提起失敗，很多公司都沉默了。

面對拒絕，薩穆埃爾決定從消費者手里收集產品。2014年，薩穆埃爾來到舊金山，他記得每進一家餐館或者咖啡館，總會在門口看到這樣的標語：“戴谷歌眼鏡者，禁止進入。”谷歌眼鏡毫無疑問進入了薩穆埃爾的博物館。2012年，谷歌眼鏡推出時售價1500美元，最初谷歌慷慨地將眼鏡贈送給知名博主、科技記者等試用。結果，試用者發現，這完全就是一個樣品，技術并不完整，電池不能用，沒有任何功能，就一個鏡頭而已。更糟糕的是，因為帶有麥克風和攝像頭，谷歌眼鏡還涉及隱私問題。這是一個無論從實用性還是從道德方面看，都極其失敗的產品。谷歌眼鏡于2015年1月15日停止生產。

失敗博物館陳列著20世紀40年代至今的眾多產品，涵蓋了全球60多家知名公司。其中有件電流面膜算是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之一，當初的生產商想制作一款極具創意和效果的面膜——通過溫和電流刺激肌肉收縮，對臉部達到提拉和均勻膚色的效果。1999年產品上市后，惡評如潮，因為用戶體驗實在做得太差了。這款面膜用硬塑料做成，且只有一個型號，沒法貼合所有臉型，所以用起來很不舒服，甚至有用戶評論“臉上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的感覺”。雖然這款產品以驚人的速度進入消費者的視線，但剛上市就毫無意外地以同樣的速度消失了。

在失敗博物館里，還有因為拒絕改變導致被淘汰的悲劇。1996年，柯達公司在最有價值的美國企業中排名第四，1975年柯達就生產出了數碼相機，其中DC-40是最早推出的數碼相機之一，受到市場的大力吹捧。但是因為柯達管理層擔心數碼相機會影響公司利潤頗豐的膠片沖印業務，而拒絕改變商業模式，最終令柯達自己走向了“死”路——2012年，柯達正式宣布破產。

當人們聽夠了那些膩耳朵的成功故事，這樣的一座博物館就如一股清流，讓人們覺得意外又新奇。你來或不來，它就靜靜地立在那里。正如那些失敗的產品以及它們背后的故事，你承認或者不承認，面對或者不面對，它們都曾賦予一些獨特的創意。從這些失敗的產品身上，如果我們能夠認識到，成功并不是生活的常態，善于從失敗中汲取教訓，才能不讓悲劇重演，才能讓我們少走彎路，這或許就是建這所失敗博物館的最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