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華 高靜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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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牽動著人們的心,與此同時,很多謠言卻在微博、微信等平臺上熱傳。比如:“空氣凈化器可以過濾病毒”“雙黃連能預防新型冠狀病毒”“口罩放到玻璃瓶里用開水煮10分鐘后可反復使用”……面對種種謠傳,身心健全的成年人都越來越難以分辨真假,更何況是孩子呢?隨著人們在傳播媒介上花費的時間越來越多,網絡上的言論發表越來越自由,媒介素養教育的普及變得至關重要。
2020年春節前暴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從武漢開始波及全國。在這場疫情防控戰中,國內各大主流媒體及時“參戰”,實現了重要信息的及時傳播與輿論的有效引導。但是,由于媒介信息環境的紛繁復雜,傳播主體的參差不齊,在微博、微信等平臺上仍然出現了真相公開與謠言傳播并存的現象,尤其是疫情早期各地確診人數、死亡人數不實信息的傳播,既助長了民眾的恐慌心理,也不利于疫情的防控。這就要求民眾具有一定的媒介素養,能夠充分地利用媒介而不是被媒介所左右。
為了解民眾的媒介素養水平,尤其是廣大農村學生媒介使用的現狀,我們在2018-2019年專門針對湖南省湘潭縣的小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并對部分學生、家長、老師進行了深度訪談。我們在當地農村小學共發放問卷1000份,收回有效問卷939份。通過對939份問卷的統計與分析,以及對深度訪談的總結,我們發現,相比城市學生,廣大農村學生,尤其是農村留守兒童,媒介使用現狀堪憂,媒介素養教育亟待引起重視。
大眾媒介與社會化
小學是人們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形成的重要階段,也是人們與外界不斷接觸,并逐漸社會化的過程。隨著大眾傳播媒介的發展及其對小學生學習、生活的不斷滲透,其對農村小學生社會化的影響也日益增強,成為他們社會化的重要外力。
大眾媒介能夠幫助學生獲取各種知識。大眾傳播媒介是農村小學生在課堂教學、家庭教育之外獲取知識的一個重要渠道。媒體所呈現的內容,遠遠超過農村小學生在日常學習、生活中的接觸范圍,所構建的擬態環境為他們提供了一個了解世界的新途徑。
大眾媒介影響學生社會交往。在媒介接觸原因的調查中,53.57%的學生表示是因為內容新鮮有趣,36.85%的學生是因為大眾媒介信息量大,還有20.55%的學生是因為周圍的人都用才接觸大眾媒介。調查發現,因為內容新鮮有趣、喜歡娛樂或游戲而接觸大眾媒介的農村小學生,社會交往能力相對較弱,而且媒介使用時間越長,他們與家人、同齡人交往的時間越少,社會交往能力也越差。當然,對于農村小學生中的留守兒童而言,手機是和其在外打工的父母進行聯系的重要橋梁,但囿于經濟狀況、父母受教育水平、情商等多方面的原因,親子交流并不多。
大眾媒介促進學生社會觀念的形成。媒體除了傳播信息、提供服務等功能以外,其傳播的內容往往具有一定的宣傳效果,能夠實現輿論上的引導。媒體公益廣告中所涉及的社會正義、尊老愛幼、生態保護、社會公德等方面的內容,是農村小學生社會觀念、道德意識形成的重要元素。媒體傳播中所構建的各種媒介形象,也不可避免地會對農村小學生世界觀、人生觀的形成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內容選擇、信息辨識能力有待提高
媒介素養是指人類對各種媒介信息的解讀和批判能力以及將媒介信息為個人生活、社會發展所用的能力,主要包含三個方面的含義:一是接觸和選擇媒介的能力,接觸媒介和選擇媒介的能力直接決定了獲取信息的能力。從調查來看,電視和手機已經成為大多數農村小學生日常學習和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二是解讀和批判媒介的能力,即批判地接受媒介的能力。三是掌握和使用媒介的能力,即借助媒介開展學習和生活,通過媒介發出自己聲音、維護自己利益的能力。從調查來看,當前農村小學生的媒介素養相比同齡的城市小學生,尤其是大中型城市的小學生而言,尚具有一定差距。
電視接觸頻率最高,習慣用手機上網。在媒介類別的選擇上,電視是農村小學生最常接觸的媒介,也是他們使用最為頻繁、接觸時間最長的媒介,甚至有的小學生放學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機。手機緊隨其后,是農村小學生最常接觸的第二媒介,廣播、報紙、雜志等媒介,農村小學生接觸相對較少。從調查來看,農村小學生在接觸和選擇媒介上自主意識不強,他們接觸和選擇最多的基本上是身邊較為便捷的媒介,或者家人、同學使用較多的媒介。在日常媒介接觸頻率上,農村小學生每周接觸媒介1-3次的為42.28%,4-6次的為31.63%,9次以上的占比高達13.74%。在使用時長上,被調查小學生每次媒介接觸時間在半小時以內的占比為49.41%,1-2小時的占比為34.5%。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農村小學生在媒介接觸頻率、使用時長上均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增長。
不完全信任媒介,信息辨識能力相對較弱。農村小學生對于手機等媒介傳播的內容,大多持部分相信的態度。對于通過媒介傳播的謠言,農村小學生查證能力較弱,存在信謠、傳謠的現象。在不良信息的抵制上,農村小學生對于媒介所傳播的暴力、血腥等不健康的內容,大多持抵制態度,但他們對于界定暴力、血腥等不健康內容的標準并不十分清楚,對于相關的法律法規、政策制度也缺乏了解。被調查樣本中有超過一成以上的學生表示,哪怕內容不道德仍然偶爾會看,甚至還有學生認為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偏愛娛樂和游戲,利用媒介進行學習相對常見。在媒介內容的選擇上,農村小學生群體相對偏愛娛樂、游戲類的內容,其次是故事小說、自然科學、才藝表演、體育等相關內容。在“是否用手機和網絡查詢過學習資料”的調查中,36.42%的學生經常通過手機查詢學習資料,55.91%的學生偶爾利用手機、網絡查詢學習資料。隨著年齡的增長,學生對手機等媒介的使用愈發熟練,利用媒介進行信息檢索的行為也愈發常見。但是在利用媒介為自己發聲這一點上,由于自身知識水平局限,農村小學生的表現并不搶眼,尤其是低年級小學生表示不知道如何通過媒介發出自己的聲音。
家校社合力,提升學生媒介素養
農村小學生對媒介的接觸和使用,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家庭教育的不足,有利于他們了解外面的世界,促進他們社會觀念的形成,但是對游戲和娛樂類內容的喜愛,以及相對較弱的信息辨識能力,有可能弱化他們的社會交往能力,誤導他們的行為判斷。針對農村小學生開展行之有效的媒介素養教育,勢在必行。
家長以身作則,不斷提高媒介素養水平。在農村小學生的媒介素養教育體系中,父母是第一責任人。調查表明,當父母都在家或其中某一方在家時,農村小學生關注的媒介內容偏向于學習類,而當他們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或其他情況時,關注的媒介內容傾向于游戲、影視娛樂(電影、電視劇、綜藝)等內容。從調查來看,相當一部分農村小學生的家長文化水平不高,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家長占到了被調查總數的三成以上。要對小學生進行正確的媒介素養教育,家長需要充分認識到媒介既能夠讓子女開闊視野,了解外面的世界,也有可能成為孩子誤入歧途的幫兇。有鑒于此,家長必須以身作則,努力提高自身的媒介素養水平,從而做到能夠幫助子女選擇接觸的媒介種類,能夠對其在媒介使用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提供針對性的幫助等。
學校高度重視,加大媒介素養教育的比重。由于升學率壓力等多方面的原因,我國農村小學在提升學生媒介素質教育上一直做得不是很理想,不但課程體系中缺乏媒介素養教育的相關內容,絕大多數老師也停留在簡單地告誡學生不玩手機、少看電視、遠離游戲的層面。開設單獨的媒介素養教育課程是較為理想的狀態,但在現有條件下,農村小學既缺乏專任教師,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和機會讓學生參與媒介實踐。
目前,學校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努力。一是高度重視,在提高教師媒介素養水平的基礎上,將媒介素養教育的相關內容納入已有課程的教學中。如在語文課或班隊課中,教師可以與學生討論時下熱點話題,適當融入電視、報紙、網絡上的相關內容,讓學生就某條新聞追根溯源,辨別信息的真假,探究新聞背后的信息。二是在學校圖書閱覽室、廣播站、微信公眾號、電子閱讀屏的建設中,鼓勵學生分批次參與實踐,在老師和高年級學生的“傳幫帶”中增強學生的媒介使用技能。三是借助外力,邀請媒體專家來校講座,組織學生到當地報社、電視臺、融媒體中心參觀,參與媒體組織的“小記者培訓營”一類的活動,提高媒介內容生產能力。
政府多措并舉,構建媒介素養教育體系。農村小學媒介素養教育要落到實處,關鍵在于政府。政府的重視程度直接決定著媒介素養教育是否能夠開展,以及開展的廣度和深度。現有條件下,政府應多措并舉。如:加快實施電視分級制度,過濾不利于青少年成長的內容;加大網絡內容審查力度,加重對違規內容的懲處;對農村中小學教師進行專門的媒介素養教育培訓,提高他們的媒介認知和判斷能力;調動媒體參與媒介素養教育的積極性,創設更多機會讓學生參與媒體實踐;充分利用已有的媒介素養教育公開課、視頻或者在線課堂等平臺,為教師和學生提供教學資源;組織成立或者委托專門的機構組織編寫針對小學生媒介素養的普及教材;扶持開展媒介素養教育的媒體,定期或者不定期地開展專門針對農村學生的媒介實踐;組織相關專業(如傳播學、新聞學等)大學生和高校教師利用假期下鄉調研,宣傳媒介素養教育的普及作用。
(作者單位: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
本文系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新媒體在信息傳播中的社會責任及其評價體系研究” (項目號:15YBA350)研究成果
責任編輯:王夢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