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希賢合唱曲《飛來的花瓣》中的合唱與鋼琴協作

吳心瑜 （惠州學院）

自合唱藝術在我國蓬勃發展開始，越來越多的作曲家重視合唱藝術與鋼琴協作（Collaborative Piano）的融合。我國著名作曲家瞿希賢先生在20世紀40年代至90年代時期創作的合唱作品頗具代表性和影響力。瞿希賢先生的作品一般可以分為民歌改編和創作歌曲兩種。在創作歌曲中，如《飛來的花瓣》、《把我的奶名兒叫》、《布谷鳥唱了》等都屬于當中的代表作。其中，《飛來的花瓣》就像是一首抒情的散文小詩，用質樸、純真的語言，悠揚、柔美的音樂自然流露了美好的師生情誼，感人至深。鋼琴伴奏在這首歌曲當中的運用極為重要。這需要鋼琴演奏者與合唱指揮以及合唱團成員之間互相的高度配合，以達到完美的協和狀態。以《飛來的花瓣》為例，下文就鋼琴協作當中需要注意的呼吸、音色、伴奏織體以及和聲變化的問題展開分析。

一、鋼琴協作與合唱藝術的呼吸

獨唱藝術與合唱藝術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差異性。獨唱是歌者自己把握呼吸，而合唱的呼吸需要統一把握在指揮手中。這里指的呼吸，除了指合唱者們生理上的呼吸，也包含著同樣重要的合唱指揮與鋼琴演奏者的高度協和的“呼吸”，這種呼吸是根據作品的段落、結構、和聲等作出的換氣的位置。另外，除了需要提前與合唱指揮溝通討論作品中所有需要呼吸的地方，優秀的鋼琴演奏者也需要對演奏的作品有深刻的體會和認知。

（一）生理性的換氣

在合唱曲《飛來的花瓣》中，不乏生理性換氣的例子。如譜例1所示，“片片花瓣在春風中傾吐芬芳”在中速演唱中需要較長的氣息，無法一口氣完成長樂句，句子中間需要換氣。在這個換氣點上，鋼琴演奏者不能一板一眼只按照自己的節奏彈奏，而是需要在演奏過程中一邊留意指揮的指示，一邊注意傾聽合唱者們的氣息，跟隨著流動的旋律線條稍微降慢一點速度來貼合換氣點。

譜例1

（二）音樂性的“呼吸”

鋼琴演奏者除了要注意歌者生理性的換氣，還需要注意的另一種是為了音樂性而做出的“呼吸”。在“一片一片”，“一張一張”這樣的短句之間所作的呼吸是為了做出輕盈、靈動的樂句。如譜例2所示：

譜例2

需要注意的是，換氣點正好在強拍上，所以鋼琴演奏者可以稍微突出強拍上的低音。這里指的突出低音不是指奏出很強的音量，而是為了增加音樂的韻律和強化節奏感。演奏這里的低音需要慢下鍵，指尖要有控制力，既突出節奏感又要抓好“一片、一張”的柔和效果。

二、鋼琴協作與合唱藝術的音色

人聲是可以根據作品中的不同情緒、音域跨度來作出不同的音色的。因此，熟悉合唱當中的音色轉換，并了解如何運用鋼琴來融入合唱的音色中，以達到統一、平衡的狀態，這對鋼琴演奏者來說同樣非常重要。

通常人聲的高音區會使樂句流動性更強，而演唱低音區時會較為沉穩。鋼琴協作者一定要注意傾聽音色的差異，并在音區轉換過程中也在鋼琴的音色上做出變化。如譜例3所示，女高聲部中第三句“回答老師”比前兩句低了一個八度，與女低、男高、男低聲部融合在了一起。

譜例3

與合唱合作這一段時，需要注意前兩句高八度的“回答老師”是富有表達的，既充沛又有力量，因此鋼琴左手的低音與右手的和聲需更加飽滿濃郁。而低一個八度的第三句就像是從心底流露出的深厚情懷，鋼琴的音色應更為舒緩輕柔，如果鋼琴觸鍵太重會影響歌聲的律動感。

三、鋼琴協作中的伴奏織體

一般來說，優秀合唱作品的鋼琴正譜伴奏都是根據作品的主題內涵而精心寫作下來的。比如《飛來的花瓣》中就包含一些常見的鋼琴伴奏織體，組合在一起運用使得歌曲中的主題都能傳情達意。前奏從指尖響起是極其流暢的線條，如同即興般勾勒出來的跑動音型，暗示A段歌詞當中“飛來的信件，飛來的花瓣”。進入A段后，使用穩定的半分解和弦襯托出簡單樸實的歌詞，飛來的信件是對老師的深深思念。從兩小節的過渡開始，使用厚重的柱式和弦引出B段：對老師的問候，也是交給老師一份優秀的答卷。豐滿濃郁的柱式和聲包裹著強烈而激動的情緒。B段的最后一句非常戲劇性轉成靈巧輕盈的琶音織體，描述花瓣紛飛傾吐芬芳的動人畫面。隨后進入尾聲時，再一次以飽滿熱情的柱式和弦將音樂推向高潮，隨后立即由高音下行至安靜的半分解和弦結束全曲。作為鋼琴演奏者，如果能從歌曲中織體運用的角度出發分析，亦可大大提高鋼琴協作的效果，推動歌曲的情緒發展。

四、鋼琴協作中的和聲變化

除了靈活運用鋼琴伴奏織體的豐富性，注重歌曲當中的和聲變化也會為鋼琴協作能力加分。在《飛來的花瓣》中，既有常規的和聲鏈接，也有充滿意外的、帶有色彩性的和聲。如譜例4中方框里的和弦，原本按照常規的和聲鏈接，應該出現的可以是降E大調中半終止的V級（bBM），或者I級（bEM）。但出乎意料出現的是降E大調中III級上的大三和弦（GM），帶有變化音級。

譜例4

這使得原本應該“循規蹈矩”的和聲讓人眼前一亮。遇到這類“驚喜”的和聲時，鋼琴演奏者應當適當地突出變化的和聲線條，以提示聽眾的聽覺，因為這樣做更能加深聽眾們的音感印象，亦讓作品的藝術性上升一個臺階。

結 語

在合唱曲《飛來的花瓣》鋼琴協作的探討分析中，鋼琴演奏者需要注重這幾方面的細節：音樂中呼吸的協調統一、音色的融合與表達、了解伴奏織體的設計與運用以及注重歌曲中的和聲變化。這將對提高鋼琴演奏者的協作能力大有裨益。鋼琴協作與歌唱藝術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優秀的鋼琴協作能力將為作品的演繹錦上添花，也能讓作品的表達更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