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 戴沛軍 張蘭 高富國 康生朝 陳志峰 蔡曉慶 李俊 任小龍 陳綱 李中華 李文博 韓鳳霞 向大偉
1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四〇醫院(原蘭州軍區蘭州總醫院),蘭州 730050;2武漢火神山醫院,武漢 430050;3解放軍總醫院京中醫療區,北京 100120
【提要】 2019年12月以來湖北省武漢市暴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因其傳染性強,臨床表現多樣,給疫情防控和治療帶來一定的困難。胰腺惡性腫瘤是常見消化系統惡性腫瘤,早期癥狀不典型,多數病例確診時已有轉移,預后極差。本文報道1例武漢火神山醫院確診的COVID-19合并胰腺惡性腫瘤患者的臨床特征,以期為臨床診治提供參考。
患者男性,48歲。因“間斷腹部不適4月,干咳1月余”入院。患者2019年10月無明顯誘因自感腹部不適,于當地醫院體檢,實驗室檢查示CEA 28 ng/ml(正常參考值<5 ng/ml),未予重視。時有進食飲酒后間斷性腹部疼痛,疼痛能忍受。11月底復查CEA為97 ng/ml,自服中藥治療10 d,自感癥狀緩解不明顯。1月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干咳、劇烈全腹痛,坐位可稍緩解。無發熱、寒戰、氣短、乏力、咯血、心慌、惡心、嘔吐及全身肌肉疼痛等不適。發病后就診于武漢某醫院,2020年2月13日胸部CT示左肺下葉少許感染,雙肺多發結節,雙上肺纖維增殖灶,雙肺間質性改變,心包局限性少量積液,雙側胸腔少量積液,雙肺膨脹不全,肝內多發低密度灶,腹膜后多發軟組織結節及腫塊,與胰腺分界不清,考慮腫瘤性病變可能,膽囊結石、膽囊炎,腹盆腔少量積液。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核酸檢測陰性。根據《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診斷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給予對癥治療(具體治療方案不詳)。為進一步診治,2020年2月26日轉入武漢火神山醫院。患者自發病以來,神志清,精神差,納差,睡眠差,近10 d尿黃,大便量少,顏色尚正常,近1月體重減輕15 kg。既往慢性乙肝病史10多年,平時間斷飲酒,每次飲酒50~100 g。入院后實驗室檢查結果示WBC 9.5×109/L,中性粒細胞88.1%,淋巴細胞5.9%,RBC 3.68×1012/L,Hb 92 g/L,血細胞壓積27.90,紅細胞平均體積75.9 fL,PLT 110×109/L;CRP 83.78 mg/L,超敏CRP>10.00 mg/L;ALT 125.20 IU/L,AST 198.80 IU/L,TBil 110.4 μmol/L,DBil 86.6 μmol/L,IBil 23.79 μmol/L,ALP 724.40 IU/L,γ-GT>650 IU/L;乙肝表面抗原10.10 IU/ml,乙肝表面抗體12.85 mIU/ml,乙肝e抗原3.62 S/CO,乙肝e抗體0.03 S/CO,乙肝核心抗體0.05;CEA>100.00 ng/ml,AFP 3.40 ng/ml,CA153 188.40 U/ml,IL-6:31.60 pg/ml。因醫院未開展CA19-9檢查,故未查。大便棕色,潛血陽性。腹部超聲示肝內多發實性占位,肝內膽管擴張;膽囊壁水腫、內透聲差;胰頭占位;腹水;腹腔及腹膜后多發腫大淋巴結;右側胸腔少量積液,左側胸腔無積液;脾大(輕度);雙腎大小及聲像圖未見明顯異常;雙腎血流未見異常。CT檢查示雙肺見多發斑片狀、絮狀磨玻璃陰影,境界模糊,并見多發小結節、廣泛分布網格狀小葉間隔增厚影(圖1),未見占位病變;氣管旁、隆突前下、血管前及腔靜脈后見多發腫大淋巴結;雙側胸膜無增厚,右側見少量胸腔積液;肝臟各葉比例正常,肝實質內見多發結節狀病變,境界不清;肝內膽管迂曲擴張顯著(圖2A);膽囊不大,內見高密度結石陰影;胰腺頭部見軟組織密度占位性病變(圖2B),最大截面為72 mm×66 mm,主胰管擴張;雙側腎上腺區見占位性病變;腹膜后、腸系膜見多發腫大淋巴結,部分見融合;肝臟周圍間隙、盆腔內見液性陰影;脾臟、雙腎及其他所見未見明顯異常。因條件有限,無法行胰腺增強CT及MRCP檢查。診斷:(1)COVID-19(臨床確診病例,普通型);(2)胰腺惡性腫瘤,伴肝臟、腎上腺、縱隔淋巴結、腹膜后淋巴結多發轉移;(3)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患者入院后給予積極抗病毒、鎮痛、營養支持、氧療等對癥治療。3月2日復查生物化學指標示ALT 147.10 IU/L,AST 373.80 IU/L,TBil 141.1 μmol/L,DBil 112.2 μmol/L,IBil 28.90 μmol/L,ALP 789.00 IU/L,γ-GT 658.00 IU/L,考慮胰膽管梗阻進行性加重。因醫院無病理科,故未行病理檢查。2020年3月1日及3月3日咽拭子行核酸檢測,2次結果均為陰性,符合COVID-19治愈出院標準。于2020年3月5日轉綜合性醫院進一步治療。

圖1 CT顯示雙肺多發斑片狀、絮狀磨玻璃陰影,境界模糊,雙肺并見多發小結節、廣泛分布網格狀小葉間隔增厚影

圖2 CT示肝內膽管擴張(2A),胰頭占位(2B)
討論有研究報道了41例COVID-19確診患者中32%合并基礎疾病,2%合并惡性腫瘤[1]。另有研究報道了99例COVID-19患者中51%合并慢性疾病,1%合并惡性腫瘤[2]。Guan等[3]報道的1 099例COVID-19患者中23.7%的患者合并一種或多種基礎疾病,0.9%合并惡性腫瘤。 Zhou等[4]對191例COVID-19患者的分析顯示,年齡、高序貫器官衰竭(sequential organ failure assessment,SOFA)評分和D-二聚體>1 μg/ml是COVID-19患者病死的危險因素。因此在對COVID-19患者診治過程中需重視對包括惡性腫瘤在內的基礎疾病的早期救治,以降低重癥率和病死率。胰腺惡性腫瘤是一種惡性程度高、預后極差的消化系統腫瘤,臨床癥狀一般無特異性。本組1例COVID-19合并胰腺惡性腫瘤患者,以間斷腹部不適、干咳為首發臨床表現,經積極抗病毒、鎮痛、營養支持、氧療等對癥治療后,達到COVID-19出院標準,為進一步治療胰腺惡性腫瘤爭取了時間。結合文獻報道,筆者認為合并惡性腫瘤基礎疾病狀態下患者可能更易感染2019-nCoV,提示患有包括惡性腫瘤在內的基礎疾病患者應加強自我防護,避免2019-nCoV感染以及潛在的進展為重癥肺炎風險。本例患者整個病程中,由于腫瘤進行性增大,壓迫癥狀日益明顯,梗阻性黃疸進行性加重,膽紅素短期內快速升高。但由于條件所限,無相應的ERCP技術解除梗阻性黃疸的壓迫癥狀,而僅給予單純的對癥支持治療,且未能取得病理學證據,是本病例的一個遺憾。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