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玻璃（外一首）

馮朝軍

在每年的寒暑開學時，你有沒有去過

北京西站

有沒有摸一摸火車厚厚的窗玻璃

它那么厚，擋在

母親和孩子中間。只看見流淚的臉

聽不到哭聲

我去過那里

不止一次

接寒暑假期從老家過來團聚的孩子

開學時再把他送回老家去

像許多母親一樣，我把暴力的手

硬生生，從厚玻璃上撤了回來

廢 墟

洞里，多了兩件抗寒的破棉服

洞外，多了一塊擋風的舊木板

幾只一次性飯盒像一次散亂又堅定的返還

昨夜一場大雪

讓我早早起來

聽到那幾條小狗的嚶嚶聲

看到它們的母親雪一樣凌厲的目光

我放下心來

正是這兇狠的守護

讓我們放下呵斥、磚塊、宰殺的刀子

在這拆遷的廢墟里

找到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