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加工廠（組詩）

壽州鵬子

玻璃加工廠

對于玻璃的認識

我只記得，用金鋼鉆劃一條看不見的線

那道透明的傷痕

在割玻璃的人手中，隨手一敲一分兩開

仿佛清晨的露水，在你抖落的瞬間

心頭一陣鮮亮的震顫

今天，我走進這玻璃工廠

那些被切成一塊一塊大海的碎片，被捆綁著

站立在墻邊

等待著被送入機器的口腔，注入絲綢的筋骨

石頭的韌勁再進行高溫烘烤，碾壓。被吐出時

這些玻璃的精神，堅硬而柔軟

把它們固定于鋼鐵和水泥的高空

這些加工過的玻璃，你不小心

將它碰裂的一瞬，透明的傷害

并不存在一粒粒的碎粒，像甜蜜的糖豆

從你手中滑向遠方

當然，這些只是加工過的玻璃

對你沒有傷害

暗物質

在看不見的遠方，你用目光

摸到的黑暗

很堅實，但不是天空的邊界

其實，就如身邊的一座山

它的內部除了龐大的石頭，也有很多空洞

渴望著陽光的秒針

給它們帶來時光的春風，引領它們學會舞蹈

與鸚鵡的舌頭一樣的激情

為此，你可以拾起一枚落葉

所有的春色

己被樹木的冷眼焚燒，只是還沒有

讓泥土里的蚯蚓，搬運

這一切的過程，遙遠的星辰

比我們看得清晰

只是，那些飄零的物體，在遼闊的意念之外

都守護著自己的軌道不會來干預

一種顏色，或一千種鮮艷的空間

都是寂寞的旋轉。順時及，逆時

無論近在咫尺，或萬里外的天涯

你只有面向自己

才能看見淚水里的天空，無限擴大

無邊無際

碎玻璃

這些透明的碎片，與海無關

是誰敲爛了這塊玻璃，讓它的疼痛

流失在外

臺階上的水泥，已收藏了昨夜的月光

記不清傍晚的云，與天空的梯子

拉開了距離

是的，這偶然遇見的碎玻璃

仿佛風吹來的

它們躺著

鋒利的刃口，暫時蜷縮著暴烈的脾氣

一日遇見秋日的黃葉，聽不見的聲響

就會穿越時光的黑洞

這一堆碎玻璃，在臺階上不會說話

那些同伴們，依然斜靠在窗口上

注視著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此時有一場陣雨匆匆閃過

這些碎玻璃的眼睛，會睜開吶喊

奔向遠方，那無際的蔚藍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