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記（外一首）

柴畫

舍利岡的背后是萬丈懸崖，祖父告訴我

崖下不知死了多少黑色的烏鴉——殉情

其實在我的內心里，我真的很想看一次

鳥殉情的情景！這變態的想法啊

這個念想一直陪著我這狼奔豕突的肉身

再次行進在這道懸崖邊，唯見春天靜好

陽光柔軟猶如一位風姿綽約的少女

安靜的峽谷里，我期待著我的期待

直至天黑我也沒有見到什么什么鳥

也許這是一個驚天的謊言。我甚至懷疑

死去多年的祖父，是否是欺騙我？

直到那只一身漆黑的烏鴉嚎叫著戰斗機般

墜向懸崖下的突兀磐石，我渾身血液沸騰

這遠古斗牛士之軀，它在復辟洪荒年代

開啟新紀元一般！此生我做了什么？？

渾渾噩噩地活著，僵尸般行走城市

既不能讓罪惡肉體退朝大地

也不能令廉價的文字永垂不朽

若我是那只鳥，在我生命垂危于世界之際

應該對你說些什么？那鳥之鳴許是真理

我們從來不屑于去相信，在批評歷史之際

又在頑固地繼續循規蹈矩，敢于承認的

都得上十字架，比如不復之偉者：耶穌

致100年以后的你

──俄國詩人茨維塔耶娃曾這樣寫過，那是很久前

一百年以后，我什么都不是

惟剩一攤黑泥而已。也許你也是

我們都為自己的碌碌無為而沮喪

為沒在這個世界留下盛名而遺憾滿懷

我懊惱不已，為自己沒天才大智慧

如果我消失，我的一切都會消失

假如一百年以后的你能讀到我

你肯定會暗暗譏笑不已

好比一條路，因為我總是窩在一群人里

說一樣的做一樣的，這就是危險所在了

此刻，我是冷汗直冒

萬分歉意和不好意思

讓一百年后的你看到了我的無用和庸俗

我為自己沒有創造而慚愧

以至于讓后來的你不屑

我為自己悲哀，同時我也警告你

別做和我一樣的，要勇于劈荊棘開山

這樣一百年后，才會有人仰視你

他們會說，他們的路

多年以前你就已經來過了

并在這里留下一些寶貴的東西

我暫且稱之為“語言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