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記蘭草（節選）

張曉雪

二

嗚嗚地哭泣過嗎？

天生的沉默者，從未吶喊過？

它看我讀書，用杯子喝水，

看我半夜上床，好像在黑暗中

摸到了明處。

五

幾條不懂成敗

不持利刃和天平的蘭草，平靜得

像個經驗豐富的上帝，

注視的力量堅毅，垂下的溫柔

多么遼闊。

六

安排在一個空虛的角落，

和書本、我們投下的陰影構成了一個

偏僻的環境。

它用它的干凈，小心抵抗著瓢蟲、螞蟻

和內心的疾病。

終是克制、無言的一個靜物，

但不是誰都能看懂的。

七

微風習習，迅速側向窗口的蘭草

看樹影撩撥玻璃，不看

剛開始的戀愛。像是刻意

要荒廢掉一個內心熱烈的人。

預防巨變，不翻動他們靜靜的

發育不全的

決心。

八

它不是莊稼，不用鐮刀收割。

因此我不可能看見它斷骨上的鋒芒

被拋于荒野之中。

它不是高高在上的風光，

不用我揪著頭發，用盡詞語。

細細碎碎地脆弱著，很自私。

但我和它一起貧瘠著，

很省心。

十

它省略一堆俗套

堅持以克制的生疏

一次次撫摸我。

想著我鋒芒已鈍，

與塵埃混在一起。

我開始節制地

對它躲藏著粗糙的生活

對它躲藏著捏出汗漬的

一把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