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森：建黨先驅的理論求索

紅梁

從青少年時代起，蔡和森就追求真理，立志拯救國家，改造社會。1918年4月，毛澤東、蔡和森共同發起的進步團體新民學會在長沙劉家臺子蔡和森家中正式成立。同年6月，為了求得新民學會的“向外發展”，蔡和森積極倡導和組織湖南青年赴法勤工儉學，并受學會的委托，北上聯絡赴法國勤工儉學事宜。從他赴法國前后的一些事情中，我們能深深感到這位建黨先驅孜孜以求的理論求索。

在河北保定高陽縣布里村，坐落著我國建立最早的留法預備學校“布里留法工藝學校”。1918年10月，蔡和森和毛澤東一起，帶著30多個準備赴法勤工儉學的湖南學生來到這里。蔡和森既是學生，又兼任國文教員，生活了半年多。

當學生的蔡和森異常刻苦，為了準確掌握法語發音，他反復練習。他的法文教師齊連登先生回憶說：蔡和森同志學習法文很刻苦，他的湖南鄉音很重，學習法文發音很吃力，但他從不氣餒，經常頭纏一條白毛巾，在寒冷的冬季，在屋內挑燈讀至深夜。作為教員的蔡和森，不僅治學嚴謹，更秉持教書育人的原則。他在講授國文時，如諸葛亮的《出師表》，除了講字面意思更突出頌揚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精神。蔡和森非常關心時局，常常組織學生讀報并討論現實政治問題。那時他自己已經初步接觸到了馬克思主義，了解一些俄國十月革命的情況，于是在授課或討論中，就經常用深入淺出、通俗易懂的語言，向人們宣傳十月革命的偉大意義。后來，老同學唐靈運（唐鐸）曾回憶說：“我就是在布里村從和森同志口中第一次聽到‘十月革命這個名詞的，同時也是從他口中知道了列寧是俄國十月革命的領袖，人們所說的‘過激黨，就是革命志士們組成的革命黨。可以說，和森同志正是我們的馬克思主義啟蒙教師。”

1920年1月，蔡和森和母親、妹妹及向警予一行三十多人到達法國馬賽。不久，他進入蒙達尼中學男校學習。但是在蒙達尼男子公學上了一段時間的課程以后，蔡和森就覺得“校中功課太淺，及求知欲切，決不上課，日惟手字典一冊，報紙兩頁，以為常”。于是他專門買了一本法文字典，每天對照它來閱讀法文報紙。從此蒙達尼的公園中每天都能看到蔡和森一邊鍛煉身體，一邊利用字典和報紙自學法語的身影。他每天早出晚歸，字典總是不離手邊，看書讀報專心致志有時甚至回家都迷了路。他的這種勤奮感動了一位公園的管理人員，這位管理員主動提出擔任他的法文輔導老師。四五個月后，蔡和森的法語水平突飛猛進，從最初借用字典每天能閱讀報紙上的一兩條新聞，到一天能夠閱讀報紙的整版新聞。

通過讀報和學習法文，蔡和森不僅獲得了很多歐洲工人運動和俄國十月革命的情況，還收集了百余種關于馬克思主義和各國革命運動的小冊子。半年多的時間內，他不僅刻苦研讀《資本論》等著作，并譯出了馬克思、恩格斯合著的《共產黨宣言》、恩格斯的《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列寧的《共產主義“左派”幼稚病》《國家與革命》和《無產階級革命和叛徒考茨基》等重要著述，寫了大量的讀書筆記。“這時和森的理論水平、政治見解，比出國前提高了很多。”在“對各種主義綜合審締”之后，他找到了社會主義為改造中國之良方，明確提出“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舍此無方法”，迅速形成了對馬克思主義的堅定信仰。當時，他被稱為旅法學生中的“小馬克思”。

1920年7月上旬，在法國的新民學會會員聚集在蒙達爾紀召開了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蒙達尼會議。會上，大家圍繞新民學會的方針“改造中國與世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改造中國與世界”是大家的共識，但是采取怎樣的方式和道路卻有很大分歧。蔡和森旗幟鮮明地主張組織共產黨，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其主旨與方法多傾向于現在之俄”。他強調指出：社會主義的必要方法，是階級戰爭——無產階級專政。他還坦率地向參會的會友表示：現在就要準備……我將擬一種明確的提議書，注重“無產階級專政”與“國際色彩”，在這基礎上組織共產黨。會議決定，把會上不同的觀點整理成信，寄給國內的毛澤東、何叔衡、彭璜等人，聽取他們的意見。雖然，蒙達尼會議爭論的焦點并不是建立共產黨的問題，但是蔡和森是第一次在新民學會的會員中公開宣傳他的建黨主張，明確提出“主張組織共產黨，使無產階級專政”，并且開始著手改造學會成為中國式布爾什維克黨，以適應中國革命形勢的發展需要。這也是他在學會內部改造和建立共產黨組織的最初嘗試。

蒙達尼會議后，蔡和森便積極從事建黨的思想和組織準備工作，并且將自己學習研究的心得體會，通過書信與國內的毛澤東等志同道合者及時溝通、探討。在他接連寫給遠在國內的毛澤東的兩封長信和給陳獨秀的《馬克思學說與中國無產階級》的長信中，闡述了成立共產黨之必要，主張“明目張膽正式成立一個中國共產黨”，并對黨的性質、指導思想等問題提出了正確主張：其一，這個黨應是無產階級革命政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鋒隊、作戰部”;其二，這個黨必須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其三，這個黨必須采取徹底革命的方法，反對改良主義;其四，這個黨必須密切聯系群眾，成為一切群眾運動的組織者和領導者;其五，這個黨必須有鐵的紀律。毛澤東在回信中，對蔡和森的主張“表示深切的贊同”“我沒有一個字不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