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破案

駱昌芹

一

一天深夜，時針剛剛指向三點，大亨銀行所有的警鈴都響了起來。

當人們紛紛趕來時，竊賊已經逃走，竊走現金一百萬美元。

一會兒，銀行家桑那爾和警長巴爾托趕到現場。

桑那爾對巴爾托說：“我的銀行裝有九十九道防盜設施，再高明的賊也逃不脫它的眼睛。”原來，這第九十九道設施是一個機器人，當盜賊走近它的時候，它會打開額上的閃光燈，使竊賊的影子暴露在它的腳下。機器人的兩只手具有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靈敏度，它會以萬分之一秒的速度，將竊賊的影子摘下，像摘一枚成熟的果子那樣干凈利落。然后，再將竊賊的影子交給高級化妝師，經過高級化妝師一番精心塑造，影子就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包括衣著在內，同影子的主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這時，警方便可根據這竊賊模特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竊賊正主一舉抓獲。

警長巴爾托也曾聲稱大亨銀行的防盜設施萬無一失。今天夜里，當他突然接到報警電話時，愣了半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過現場檢查，九十八道防盜設施都對竊賊奈何不得，可見竊賊是一個精通現代科技的高智商大盜。當察看第九十九道防盜設施時，銀行家桑那爾按了一下電鈕，電鈕亮了，一個竊賊的影子完整地映在熒光屏上，桑那爾哈哈笑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再狡猾的竊賊也難以逃脫我的手掌。”

二

一輛高級小轎車停在了迪斯博士的公寓前。幾名警察從小轎車上跳下來，包圍了迪斯博士的公寓。

門開了，警長巴爾托用槍口對準迪斯博士說：“迪斯博士，你被捕了！”

“你們為什么抓我？”

“你自以為作案手段很高明，沒想到吧？你的影子留在了大亨銀行第九十九道防盜設施的一間秘密暗室里。”說著，巴爾托打開電燈，電燈強烈的追光映照著迪斯博士。巴爾托的影子很清晰地映在地板上，而迪斯卻沒有影子。迪斯大吃一驚：“我的影子呢？！”

“想不到吧？”巴爾托冷笑一聲。

“這……這是怎么回事？”迪斯博士驚叫著。

“傳迪斯的影子！” 巴爾托話音剛落，一個和迪斯一模一樣的人走進來，站在迪斯博士面前，向他點點頭，意思是：“我就是你的影子！”

“還有什么可說的嗎？”巴爾托說著，給迪斯博士銬上了手銬……

監獄里，迪斯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在竭力地回憶著，要么，就是前幾天那一次……

那一天，迪斯博士到街上去送一封信。他一邊走還一邊想著他一篇論文的提綱，突然，有人碰了他一下，那人的手提包掉了，就掉在自己的腳下。他對那個人說了聲：“對不起，先生。”那人很客氣地說：“沒關系！”說著，就彎下腰去拾自己的手提包……

那人走了以后，許多人都以驚奇的目光望著他，好像他不是地球上的人一樣……

迪斯博士竭力回憶著，也許就是那個人在拾手提包的一瞬間，竊走了他的影子……

三

入獄的第二天，法官帕恩開始提審迪斯博士。由于證據確鑿，審問只是一種走過場的必要程序。

帕恩問：“迪斯博士，在證據面前，你還有什么辯駁的嗎？”

迪斯回答：“這影子的確是我的，可我的影子三天以前就丟了！”

“怎么丟的？”

“被黑衣人在大街上竊走了！”

“有證人嗎？”

“證人……證人……”迪斯博士愕然了。

“沒有證人，你的話是不能作為證據的！要知道，法庭向來以證據為準！”

迪斯無話可說了。

迪斯博士被判處死刑，三天后執行。迪斯博士大喊大叫：“我冤枉！我冤枉！”

巴爾托笑了，說：“現代科學提供的證據是不容置疑的！我們是不會冤枉你的！”

迪斯博士就要被槍斃了！

這天，莫卡爾大街上分外熱鬧，三輛警車呼嘯著從大街上緩緩駛過。最前邊的一輛警車上，兩排全副武裝的武警押著迪斯博士。迪斯博士的胸前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大盜迪斯。其中“迪斯”兩個字用紅筆重重地打了一個叉。迪斯博士的身旁是迪斯的影子，按規定，迪斯博士的影子要和迪斯一塊兒死。大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四

刑場設在馬拉斯廣場上，人山人海。當法官莊嚴地宣布“迪斯被依法處以極刑”時，刑場上轟然響起各種聲音。這時，迪斯的影子突然站出來對大伙兒說：“我是迪斯的影子，迪斯是無辜的！迪斯是冤枉的！”

法官以為影子在搗亂，立即下令：“不許影子胡言亂語！”這時，人群中站出一個年輕人，他對法官說：“法官先生，既然影子提出冤枉，是否應該允許他說下去呢？”

“讓他說下去！讓他說下去！”刑場上響起人們的呼聲，法官無論怎樣也制止不住。

“法官先生，那天迪斯博士上街，被黑衣人碰撞，當他彎下腰去拉提包的一剎那，黑衣人用一把隱形剪刀‘嚓嚓嚓幾下，把我剪下來，折疊在一起，裝進了他的手提包！回到家以后，黑衣人把自己的影子剪下來，把我縫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帶著我去作案，然后把我留在大亨銀行。

影子把黑衣大盜如何竊取迪斯博士的影子，又如何利用換影術竊走大亨銀行一百萬美金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法官先生聽了，目瞪口呆。

刑場上的群眾聽了，也目瞪口呆。

五

法官先生思維敏捷，他馬上反問影子：“你說的這些，有什么證據呢？”

“請把我復原成影子，你會發現我的根部有被剪過的痕跡！而這痕跡恰恰同迪斯博士身上的痕跡相吻合……如果你再細致觀察一下，還會發現我的根部有黑衣大盜用針往他身上縫合的痕跡……”

“影子說得有道理，建議法庭重新進行調查！”一名年輕人高喊道。

“對！法庭應該重新調查！”人群中響起了強烈的呼聲，法官急得直冒汗。在群眾的強烈要求下，迪斯博士的死刑暫緩執行。

經過一周的縝密調查，黑衣大盜黑卜克終于被押上了審判臺。

這個大盜畢業于密西西比大學物理系，熟諳一整套防盜設施。前不久，他竊取了迪斯博士的一張感情離合器的圖紙，復印后又送還迪斯博士，而這一切，迪斯博士并沒有發覺。黑卜克利用這張圖紙，很快造出了一臺微型感情離合器。他為了過花天酒地的生活，竟然又竊取迪斯博士的影子去盜竊大亨銀行……

罪犯黑卜克在證據面前承認了他的全部作案過程，這和迪斯博士的影子所說的完全相同。

黑卜克終于落入法網，迪斯博士重新獲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