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的良師

流念珠

人生最美遇伯樂

大學畢業后，蘭會云回到家鄉山西朔州市當了一名普通高中老師。

蘭會云班上總有學生的東西被偷。他調來監控，終于找出了那個愛偷東西的學生。他跟學生在辦公室一對一談偷竊這件事，沒想到學生沒有絲毫自責與懊悔，只是呈現出了“怎么會被你發現”的失落情緒。蘭會云不得已向學生家長攤牌，沒想到對方的反饋更令他心寒：“蘭老師，小題大做了吧？我孩子拿了多少東西，你算一算，我賠錢給你們！”

蘭會云憤怒過，也有過要把這個學生趕出自己班級的想法。可他轉念多想了兩步：如果真讓他離開我的班，我是不是在逃避問題？如果我在班里和其他同學說這件事，是不是就此將他推向了深淵？于是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第二天晚上等所有師生都走了之后，又把這個學生叫過來，面對面談。學生一直沉默著。蘭會云先給他講了自己上大學時的一件事：“那時我家里窮，沒見過平板電腦。有一天上晚自習，我前面的一個同學在饒有興趣地玩著平板，看得我心里直癢癢。沒一會兒，這個同學去吃夜宵，把平板留在了桌上。我覺得這是一個拿走平板的絕佳機會，但轉念一想：樓道里面有監控，我該怎么做？我計劃著，先拿平板到衛生間，從男士衛生間窗子扔到外面草坪上，然后自己再去草坪拾起帶走。我都起身準備行動了，腦子里卻突然有個聲音問我：等下回到宿舍，你怎么跟舍友解釋平板的存在？寒暑假回到家里，你又怎么跟父母解釋平板從哪兒來？我想了半天，覺得自己過不去舍友和父母盤問這一關，于是決定收手。”當蘭會云真誠地講這段經歷時，他明顯感覺到學生的眼神里有光。接下來的日子里，蘭會云總是找機會在班上表揚那個學生。他說：“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他有沒有用，但我相信每個學生都渴望被欣賞。”

2019年高考前的一天，蘭會云突然提著十幾桶五顏六色的油漆走進班級，說：“走，我們畫畫去。”原來，他打起了校內那177個井蓋的主意，想帶著學生們在井蓋上涂鴉。學生們歡呼雀躍，沒幾下子就各自組好隊劃分區域，著手涂鴉起來。他們有的畫環保題材，有的畫卡通人物，有的畫大學校門，創意十足。蘭會云說：“我希望他們在離開之前給學校和自己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

蘭會云所帶的班在高一時成績特別差，他每天都要面對學生的各種問題，如逃課、打架、抽煙、酗酒等。拿學生逃課去網吧這件事情來說，蘭會云想過各種辦法，可收效甚微。于是他向班里男生承諾：在我們相處的3年時間里，只要你們不在晚自習逃課去網吧玩通宵，那么等你們高考一結束，我就包下朔州市最好的網吧，全班一起去玩。“你跟我們一起玩？”學生們簡直不敢相信。蘭會云拍拍胸脯，說：“對，我跟你們一起玩！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蘭會云果然說話算話。2019年6月7號、8號這屆學生一高考完，蘭會云就包下一個網吧帶學生眾樂樂去了。這條新聞直接上了微博熱搜榜第一，網上評論分成兩派，一方說這個老師不錯，另一方卻說這個老師在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做賭注。蘭會云并不在意這些評價：“我只知道做人要說話算話，3年來孩子們晚自習沒再逃課去網吧，他們做到了，我也應該兌現自己的諾言。”蘭會云還包場請學生吃過火鍋，包場帶學生看電影《戰狼2》《我和我的祖國》《快把我哥帶走》等。

北方冬季霧霾比較嚴重，蘭會云就給班級配備空氣凈化器。他說：“愛學生，先得愛護他們的身體。”節假日，蘭會云經常帶著學生到偏遠地區慰問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他說：“我希望學生了解社會現狀以及自己的社會責任。”蘭會云是地理老師，每年寒暑假他都會組織學生在學校附近的地點考察。2019年6月12日，他和15名學生一起從學校出發，一路向南騎行，騎往上海。中途經過南京，蘭會云專門帶學生去參觀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他說：“這是中國所有高中生都應該上的一課。”

蘭會云的一個學生說，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2019高考前不久的一天晚自習。那天晚上，學校里所有學生都在安靜地做著習題。突然，窗外傳來陣陣噼噼啪啪的爆裂聲。所有學生都齊齊地把頭轉向窗戶，發現窗外有許多人在放煙花。其他班老師迅速把窗戶關上，把窗簾拉起來，并丟下一句話：“好好學習，別看那些沒用的。”唯有蘭會云把所有窗戶都打開，然后讓學生們趴在窗臺上盡情觀賞那場絢麗的煙花。他說：“多年之后，高中所刷習題大部分會被孩子們遺忘，但我堅信，這美麗的煙花會一直深埋他們的心里。”

這個讓學生趴在窗前看煙花的老師，真是個出格的老師。可你不得不說，這更是一個用愛去培育、用心去交流的真正的良師。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