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

董川北

華燈初上，季永成正在急診辦公室值守。突然聽到凄厲的救護車聲，兩副擔架隨即被抬下來。

“季主任，今晚就您一位醫生值班，剛剛發生一起嚴重車禍，一個是肇事者，一個是受害者，您先救哪一個？”護士跑過來焦急地問。

季永成脫口而出：“救受傷更嚴重的！”

“那您進1號搶救室！受害者是位老人。”

季永成看到渾身是血的受害者，眼眶瞬間紅了，急忙喊：“快點！呼吸有沒有？心跳有沒有？”

助手無奈地搖搖頭。

季永成急忙翻開老人的眼皮……淚水禁不住涌了出來。

“趕快救肇事者！”沉默了幾秒鐘，季永成命令助手與護士。

護士剛要推2號門，就被一群激動的人攔住：“醫生，肇事者是醉駕！我們家老人只是飯后出來散步，卻遭此橫禍，他要一命償一命！你不能救殺人犯！”

“保安！拉開他們！”季永成大聲喊道。

一個小時后，肇事者脫離生命危險，季永成疲倦地對助手說：“你做好記錄，有問題隨時叫我，我去1號搶救室。”

進入1號搶救室，季永成關上門，對著受害者深深三鞠躬。

“我進大學上的第一節課，是與同學們探討一個醫學問題──一個死刑犯被送往刑場執行死刑，突遇車禍。此時，醫生救還是不救？”沉浸在回憶中，季永成淚流滿面，“我記得老師說，身為醫生，只有救人的天職，沒有審判的權力，此時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救人……吳老師，我牢記著您給我上的這一節課……”

選自《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