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照料對家庭消費的影響

羅偉恒/文

一、引言

近年來，我國經濟快速發展，社會不斷變遷，生育率的下降和人均壽命的延長使老齡化程度逐漸加深，家庭老人贍養和子女照料的問題越來越被重視。20世紀80年代以前出生的一代，在父母年齡大后通常可以和多個兄弟姐妹一起撫養老人；而獨生子女政策實施以后，我國形成了“421”型的家庭架構，大量處于家庭中間層的獨生子女肩負著贍養父母與養育子女的雙重壓力，迫于經濟壓力夫妻雙方都要工作，從而缺少時間來照料子女，由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照顧孫子孫女的家庭行為變得普遍起來，這種由祖輩幫助父輩照料孫輩的行為稱為隔代照料。

研究隔代照料這種家庭行為具有重要意義。每個家庭在一段時間內都會有照料孩子的行為，且一般來說每隔二十多年就會發生一次。隔代照料方式，在人口老齡化、快速城鎮化以及全面二孩政策背景下，變得越來越流行。《中國家庭發展報告2015》顯示，在0—5歲兒童的日常生活主要照料者中，約38%為祖（外）父母。隔代照料會對家庭產生深刻的影響，本文探究隔代照料行為對家庭消費的影響。

二、實證方法和數據說明

（一）計量模型和變量選取

本文設定計量模型為：lnY=β0+β1grandchild_care+β2X+ε

被解釋變量lnY是家庭消費性支出（consume）的對數值。虛擬變量隔代照料（grandchild_care）是本文主要解釋變量，虛擬變量隔代照料（grandchild_care）是本文核心解釋變量，由兒童代答問卷中“孩子白天主要由誰照顧？”“孩子晚上主要由誰照顧？”這兩個問題生成。只要其中一個問題回答為“孩子的爺爺奶奶/孩子的外公外婆”，則將隔代照料變量編碼設為“1”，否則為“0”。X表示影響家庭消費的控制變量，具體包括家庭純收入對數值（lnincome）、家庭凈房產（house_asset）、家庭耐用消費品對數值 （lndurables_asset）、城鄉分類 （urban）、家庭規模（familysize）、家庭成人平均受教育水平（edu_ave）、家庭成人平均年齡（age_ave）、家庭 0-15歲兒童占比（child_ratio）、家庭 60歲以上老年人占比（old_ratio）、家庭不健康中老年人比例（ill_ratio）。ε為誤差項。

（二）數據描述性統計

本文數據來自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CFPS），該項目由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執行，于2010年正式開展，并于2012年、2014年、2016年分別進行了后續追蹤調查。樣本覆蓋全國25個省（市、自治區），調查內容涵蓋家庭人口統計學特征、各項收入與消費支出、資產財富構成等方面的信息。本文選取CFPS2016年截面數據進行研究。變量描述性統計如表1：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

三、實證結果

本文采用分位數回歸有兩個目的：①探究不同消費水平下，隔代照料對家庭消費影響的異質性。當解釋變量對不同分布的被解釋變量產生差異影響時，分位數回歸能更加全面地刻畫條件分布的大體特征。②盡量消除異方差問題的影響，更好地擬合模型。在干擾項非正態的情形下，分位數估計比OLS估計更有效，估計量不易受到異常值的影響，從而使估計更加穩健。

設定分位數為0.25、0.5、0.75對總消費性支出進行回歸。表2報告了分位數回歸結果，并列出了OLS回歸的結果以方便比較。可以看到，只有在分位數設定為0.25時，隔代照料的系數顯著為負。該系數的經濟含義是，在總消費性支出為較低水平的家庭中，有隔代照料的家庭總消費性支出要比無隔代照料的家庭低5.57%。當分位數設定為0.5和0.75時，隔代照料的系數均不顯著，意味著在總消費性支出為中等水平或較高水平的家庭中，有無隔代照料行為對這些家庭的總消費性支出影響不大。對于那些較低消費性支出的家庭，往往家庭收入也較低，消費是為了滿足簡單的日常衣食住行需求。當這樣的家庭因為隔代照料行為的存在，用比其他家庭更少的支出實現了同等效用之后，通常不會再增加消費性支出。對于那些中等和較高消費性支出的家庭，會將隔代照料“節省”下來的金錢繼續用于消費，因此隔代照料對這類家庭消費性支出的負向影響不顯著。本文認為，隔代照料引起的家庭消費下降并不意味著家庭效用的下降。相反，隔代照料很可能使家庭效用有所提升，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來證明。

表2 OLS回歸與分位數回歸比較

四、理論解釋

隔代照料使家庭總消費顯著減少，可以從三個角度解釋：一是家庭的代際帕累托改進。隔代照料往往伴隨著祖輩和子女同住，在居住意愿和實際居住安排不沖突的前提下，三代人同住時的效用大于各自分開居住的效用，且同住能夠實現各自效用的最大化，是一種家庭福利的代際帕累托改進（張蘇、王婕，2015）。二是祖輩時間成本對金錢成本的替代。隔代照料降低了家庭撫養孩子的成本（王亞章，2016），相比較由父輩照料孩子的家庭，隔代照料的家庭可以花費較少的金錢達到同等的效用水平。祖輩在進行隔代照料時，可以支配家中一部分金錢，進行消費時，由于時間成本相比年輕人更低，他們會用自己的時間成本替代金錢成本。三是隔代照料對公共照料服務的替代，會很大程度降低家庭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