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不是唐僧肉

南方周末評論員

近期，公益眾籌平臺頻頻上新聞。比如，廣東中山一名女子偽造子宮癌病歷，在水滴籌上詐騙四萬多元，目前已被刑拘。

再如，在河北醫科大學第一醫院，水滴籌地推在掃樓掃病房勸病人立項時，與輕松籌地推窄路相逢、發生沖突，前者因毆打后者被拘留12天。

這兩個平臺，狼式地推，橫掃各大醫院，數次引發爭議。地推本是商業公司為了搶奪市場的常見玩法，激勵一般靠的是拉到新客戶、產生銷售額的提成或獎勵，這兩個平臺對地推的激勵是什么？愛心與公義，抑或是其他？平臺一手推進的狼式地推下，又如何對地推拉來的申請人嚴格履行審核職責？

公益眾籌平臺，顧名思義，就應該姓“公益”，絕不應以公益為名義與幌子，一方面頂著道德的光環、享受眾人的禮贊，一方面暗中摻雜著商業利益或把公益做成了一門生意，肆意收割公眾的愛心，這本質上是極度的不誠實與欺騙。如果要做商業公司，就請光明正大地做，誠實營利。如果公益中有涉及商業的部分，也應該及時透明公之于眾。公益是善，商業也是善，但以公益之名行商業之實即是大惡。

這個世界上存在境遇悲慘、需要幫助的人，公益平臺存在的本然意義是把這樣的人甄別出來，讓公眾的愛心一起改善他們的處境、讓世界變得美好一些。

就大病救助而言，這樣的人首先應該是真的患了大病，所患的病應在正規醫院治療，有成熟、適宜的治療方案；有社保與商業保險的應該先用上；需要自費的部分，應該先使用自己與家庭的收入與財產；確實需要求助，如果有成年子女，成年子女首先應承擔扶助的義務；當這些手段都用盡之后，才可以向社會公眾求助，絕不能財產給自己或子女留著，讓陌生人負責治好自己的病。

而要做到這一切，除了求助者應該在平臺逐一披露、供公眾監督之外，平臺也應該承擔相應的審核義務。決不能一方面個人虛構或夸張，一方面平臺放水、閉著眼睛說過過過，只為賺取手續費或通過推銷保險或其他產品讓“公益流量”變現，甚至派地推使勁做高“公益流量”，把“造慘”“賣慘”做成一條灰色產業鏈。

如果平臺一味放水，求助者魚目混珠，甚至騙子也來撈一票，受愚弄與欺騙的次數多了，公眾的愛心也會慢慢變涼，反而堵塞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的求助之門。

真正的公益平臺，應該致力于用愛心、用技術把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找出來，永不辜負公眾的信任。把公眾的愛心當唐僧肉的，乃是“披著袈裟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