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疼痛，其實是心病

張焱

脖子僵痛、頸肩疼痛、胳膊疼痛、腰背酸痛、壓迫神經頭痛……每天把青春消耗在辦公室的白領們，似乎總能與這些令人煩惱的各類疼痛扯上些關系。

偶爾疼痛一下本也沒什么，可是有些疼痛卻成了不受歡迎的老朋友，沒完沒了地纏著你，而慢性疼痛偏偏用藥物又很難根治。遭受慢性疼痛的人會深刻體會這痛苦—持久的疼痛會讓人的呼吸會變得急促紊亂，肌肉緊繃，心情一落千丈。經常性疼痛的人，還會養成吃止痛藥的習慣，進而形成藥物依賴。

好吧，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你，“你的痛苦完全是你心里想出來的”，你會有什么反應？嗤之以鼻，還是恨不得希望說這話的人可以和你交換一下身體，讓這家伙好好體驗一下你的痛苦，看看那到底有多難受？可是，這句話實際上正是緩解慢性疼痛的“苦口妙藥”。

疼痛的本質是什么？

疼痛是一種極其復雜多變的現象，也一直是醫學界的難題。疼痛本來是一種人體的保護信號，出現病變前，疼痛會先一步到來。

但有時候，疼痛也會很調皮。一般人體受傷后，大腦會記錄下身體的受傷情況，神經細胞傳遞疼痛信息，形成一條通道。這條“疼痛通道”可能會在傷好之后病態地繼續存在好幾年。對于健康的人來說，一旦損傷得到修復，神經細胞就會停止傳送疼痛信息。而有人之所以患上慢性疼痛，就是他體內的神經細胞在損傷修復后仍然繼續傳送錯誤的信息。比如有人做過一次化療，之后就全身疼痛不止。

而且，你是不是真有那么疼？

臨床醫生使用分級標準來界定疼痛的程度。他們將疼痛定義為1到10的等級。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的神經學家與心理學家羅伯特·考格希爾（Robert Coghill）做過一個實驗：他選擇了17個志愿者，在他們的大腿上的同一個位置放置49℃的熱體，相當于中等熱度的咖啡，時間為30秒。然后，他詢問志愿者感覺疼痛的級別是多少。不同的人給出的級差很大。一個男子只覺得有點兒疼，級別是1.5。而另外一個女子則給出了8.9的級別，她覺得太疼了，想趕緊結束這個實驗。

醫學界已經證明，疼痛的程度與每個人的感知系統和外界刺激大有關系。例如母親第一次分娩時疼痛和恐懼感最強烈，如果生了第二胎，疼痛就會明顯減弱。拳擊運動員比賽時，他們并非是感覺不到疼痛，而是在反復訓練、忍耐過挨打滋味后，他們的神經系統對疼痛的適應力增強了。大腦的彈性很大，它可以幫你忍耐疼痛，也可以讓你錯誤地強化疼痛。

恐懼疼痛，無法入眠

安心是一位人力資源經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幫別人解決問題，幫別人應對壓力。從青春期開始，安心就飽受偏頭疼的困擾。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到晚上她的偏頭痛就變得更糟糕。每次嘗試入睡，都會給她帶來新的痛苦和恐懼。

安心準備入睡時，由于沒有其他感官刺激來分散精力，痛覺會占據她全部的注意力。她發現自己不僅很恐懼疼痛，還感到憤怒又悲傷。疼痛和焦慮導致失眠。如果頭天晚上睡不好覺，到了第二天白天，安心又會擔心自己今晚能不能睡好覺。

安心的身心開始把上床睡覺和應激反應聯系在一起。準備入睡的時候，她的思維會變得很警惕，會預測疼痛和焦慮。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的心率會加快，肌肉會繃緊。這種應激反應導致了她的疼痛和失眠周而復始。

慢性疼痛許多源于想象

就像被綁著顆“定時炸彈”，很多有慢性疼痛癥狀的人都會發現，自己隨時在等待下一次疼痛發作，等待疼痛變得更厲害。也許你沒意識到這一點，但你的神經系統卻一直在這么干。一有風吹草動，感覺到壓力、緊張的蛛絲馬跡，它馬上就會發出“威脅”信號。

日本群馬大學的齋藤繁教授證明，與味覺等其他感覺相比，心理作用對痛覺的影響更大。去看牙醫時，聽見機器的吱吱聲，人就會覺得牙一陣發酸、隱隱作痛。他還以10名男學生為對象，給他們看注射器針頭扎入手腕的照片，持續5秒鐘，并讓學生想象疼痛的感覺。結果發現，這10個人的大腦顳葉開始興奮。而肉體真正感到疼痛時，這些區域也會興奮起來。

由此證明，慢性疼痛正是對某種真實威脅的夸張反應，某些疼痛癥狀很可能是患者自己幻想出來的。事實上，有很多抑郁癥患者感到肌肉抽痛甚至全身疼痛，但身體本身其實并無傷病。心理學家認為，這是因為抑郁癥患者的大腦受到壓抑卻無從表達，于是不自覺地將其轉化為具體的生理疼痛。

當身心被恐懼、憤怒、悲傷、疾病、疼痛等壓力籠罩時，你的呼吸是不是會變得紊亂？疼痛和壓力會導致屏住呼吸、呼吸變淺或呼吸困難，還可能會導致呼吸急促，甚至是歇斯底里。如果你長期受壓力或疼痛的影響，這兩種呼吸模式就可能變成常態，反過來又會增加壓力和疼痛。

試著調整呼吸，忘懷疼痛

在瑜伽術語里，表示“呼吸”和“能量”的是同一個詞—普拉納。研究表明，呼吸是種強大的工具，能打破疼痛的惡性循環，緩解慢性疼痛和壓力。呼吸一旦放松，神經系統就會收到一條信息—“我是安全的、幸福的”。這條信息會引發一連串的身心變化，使應激和疼痛反應中斷，你馬上就會感覺好多了。

原因在于，呼吸往往是壓力和疼痛首先顯形的地方，要阻止疼痛信號在腦細胞之間傳輸確實不容易做到。但是，學會放緩呼吸或加深呼吸卻很簡單。人類生來就有抑制疼痛的能力，但面對慢性疼痛時，這種調節能力通常起不了作用。某些“身心療法”能迅速喚醒這種能力，比如冥想可以降低大腦處理疼痛信號的靈敏度，簡單的呼吸感知，能夠感受到健康和喜悅，消除身心疼痛，獲得控制感和安全感。

深度放松是消除慢性肌肉緊張、降低疼痛敏感度、減緩壓力的關鍵。別再試圖弄清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應該如何解決這些問題了，緩解壓力會更有助于消除折磨你已久的慢性疼痛。

感知呼吸術

感知呼吸就是關注你呼吸時的感覺。請注意呼吸的過程，關注氣息是如何進出身體的，關注呼吸時身體的運動。注意每次吸氣和呼氣的感覺，讓身體放松地呼吸，放松……呼吸……

請試著練習：

隨時關注自己的健康、幸福和喜悅。

受壓力或疼痛影響時，把注意力集中到安全感、自控感和舒適感上。

可以只練一分鐘，也可以想練多久就練多久。

通過關注呼吸的感覺，當你忍受疼痛的折磨時，雖然你的大腦會本能地被痛覺吸引過去，但你也可以誘導大腦去關注其他感覺。這會讓你的呼吸變得舒緩，讓你的身心得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