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春天

吳竹瑄

我站在陽臺上，二月拂面而來的風已經沒有了冬天的刺骨，風中裹著潮濕和溫暖的氣息。花園里的鳥快樂且大聲興奮地吵鬧著，白肚皮的布谷鳥充當主唱，肚子圓圓的野鴿子“咕咕”打著拍子，藍尾巴大喜鵲在旁邊啾啾跟著唱。整個小區籠罩在春天帶來的泥土和花草的甜蜜氣息中。偶爾一大群鳥會“嘩”一下飛起來，飛出一個漂亮的風旋，在小區上空盤旋著。這時的我就仿佛看到了一陣有顏色的，還會唱歌的風。我多想變成它們，可以在外面自由地飛翔啊。

“武漢市武昌區政府提示您：疫情嚴重，請大家不要出門……”這個呆板的女聲又開始一天的循環播報。這聲音讓人眼前浮現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呆呆地望著前方，空洞無神，無聊至極，讓我想起《流浪地球》的片段，我不太愿意聽到這些，只想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用夢把自己與現實隔開。可是這個聲音，我們已經聽了一個月了，什么時候，才能換回之前的輕音樂呢？

這時樓下妹妹又哭起來了。被關在家里足足一個月，對于一個兩歲的孩子來說，這可真難受。她的哭聲就像個壞脾氣還粗手粗腳的店員，突然打翻了一個貨架，珍貴的瓷器一件件撞下來，一聲高過一聲，吊得人心發顫。我聽見了她媽媽溫柔的聲音，宛如一卷柔滑的綢緞，把小妹妹輕輕包裹，她開始慢慢安靜下來，變成了小貓似的輕輕嗚咽，吭吭唧唧，漸漸平靜。

我正準備進房間，這時，一陣高亢的山歌響起，是樓下的恩施大爺，今年他也被困在了小區，沒辦法回到他的大山中去。山歌好似一口青銅大鐘，在小區上空久久盤旋，不能說是繞梁三日，但也十分有氣勢。在這個特殊的春天，這歌聲，給了我們一點勇氣。

一輛灑水車緩緩駛過，車身后散開一面巨大的銀色水幕，這是在全城消毒呢。之前輕快的《蘭花草》已經換成了《春天的故事》。今年春天，故事真多，有悲傷，有感動，有苦澀，但是，生活的故事還要延續。

冬天過去，春天到來，溫暖和希望的聲音都會接踵而至。